蘇淮夢的指尖剛觸到院長辦公室的門把手,走廊拐角突然飄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像根冰刺猝不及防紮進心口。
她的腳步驟然頓住,連呼吸都漏了半拍,僵硬地轉頭望去。
果然是夏清楓。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白大褂,袖口一絲不苟地挽到小臂,手裏攥著份藍色文件夾,正微微側身和院長交談。
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窗戶,在他輪廓利落的側臉上投下淺淡光影,連垂在額前的碎發都染著暖調,可這熟悉的畫麵,卻讓蘇淮夢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察覺到她的目光,夏清楓猛地轉頭,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眸裏,先是閃過幾分錯愕,隨即覆上一層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快步走過來,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淮夢緊繃的神經上:“淮夢?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淮夢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病曆,指節用力到泛白,紙張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視線慌亂地落在他身後斑駁的牆麵上,腦子裏飛速拚湊著借口:“我……是醫院邀請我來做會診的。”聲音比她預想中更幹澀,連呼吸都帶著緊繃的滯澀感。
院長連忙笑著打圓場,伸手拍了拍夏清楓的肩膀:“蘇醫生可是我們特意請來的專家,專門診斷302床那位病人,夏醫生你這次來談合作,倒真是巧了。”
夏清楓卻沒接院長的話,往前走了兩步,將兩人間的距離縮到不足一米。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驚擾什麽似的:“之前的事,我知道是我不對,這段時間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解釋,可你……”
“夏醫生。”蘇淮夢突然抬眼打斷他,聲音冷得像結了冰,連眼神都刻意裝出疏離的銳利,“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解釋的。我來這裏隻是為了工作,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她怕再聊下去,自己會忍不住露餡,攥著病曆轉身就想往病房走,手腕卻突然被夏清楓攥住。
他的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卻讓蘇淮夢像觸電般瑟縮了一下。
“你還在生氣?”夏清楓的眉頭緊緊蹙起,語氣裏摻了幾分急意,“我知道上次我沒聽你把話說完,可這裏麵有誤會,我……”
“我沒有生氣。”蘇淮夢用力撥開他的手,力道大得讓自己的手腕都泛了紅,“我隻是覺得,我們沒必要再聯係了,你有你的工作要忙,我有我的事要辦,別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沒意義。”
這話像根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夏清楓心裏。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握著文件夾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可蘇淮夢已經猛地轉過身,幾乎是逃一般地往走廊盡頭走,白大褂的衣角在空中劃出倉促的弧度。
蘇淮夢的心跳得飛快,直到走到病房門口,才敢停下腳步喘口氣。
她抬手按了按發燙的耳尖,剛要推門,眼角餘光卻瞥見走廊另一頭。
林瑾然正靠在牆角低頭看手機,鴨舌帽壓得極低,隻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想來是他在病房裏待得不安心,提前出來等她。
而不遠處的夏清楓,也正好轉頭看向這邊。他的目光在林瑾然身上頓了兩秒,眉頭微微皺起,似乎覺得有些眼熟,可終究沒再多想,轉身跟著院長進了辦公室。
蘇淮夢這才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浸得發潮。
她推開門走進病房,林瑾然立刻抬眼看來,漆黑的眼眸裏滿是詢問,指尖還停留在手機屏幕的輸入框上。
“先離開這裏。”蘇淮夢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將病曆塞進他手裏,氣息還帶著幾分不穩,“夏清楓在樓下談合作,再待下去說不定會被他發現異常。”
林瑾然點頭,將手機揣回口袋,順手接過病曆夾在臂彎裏。
兩人沒再多說,趁著護士站裏沒人注意,沿著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往下走,避開大廳的人群,從醫院側門悄悄離開了。
他們沒看到的是,醫院大廳的落地窗前,夏清楓正站在那裏。
他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眉頭依舊緊緊鎖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夾邊緣。
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尤其是轉身時露出的側臉輪廓,像極了記憶裏某個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