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的**漸漸平息,賓客們雖仍竊竊私語,卻也識趣地散開,隻留下夏清楓僵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蘇淮夢看著他攥緊的拳頭,心頭那道因“署名”而起的硬刺,莫名鬆動了幾分。
若真是為了名利,他不必在文件袋丟失後,露出這般近乎絕望的急切。
慕寒硯側過身,擋住了周圍投來的探究目光,語氣依舊冷硬,卻多了幾分務實:“夏醫生,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從你決定帶數據來會場,到剛才與淮夢碰麵,接觸過哪些人?”
夏清楓猛地回神,喉結滾動著回憶:“出門前見過助理,路上……碰到過項目組以前的老研究員張教授,他說想聊聊‘藍蝴蝶’後續的轉化問題,還問我是不是要給你……”
他看向蘇淮夢,聲音低了下去,“是不是要給你送點‘東西’。”
“張教授?”蘇淮夢蹙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蝴蝶胸針,“當年他負責數據歸檔,項目停擺後就退休了,怎麽會突然找你?”
“不清楚,他隻說有人托他問一句。”夏清楓的聲音帶著懊惱,“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想來,他問得太刻意了……”
話未說完,慕寒硯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掃了眼屏幕,眼神沉了沉:“我的人查到,張教授半小時前離開了會場,車往城郊方向開了。”
他抬眼看向蘇淮夢,語氣不容置疑,“我送你去追,夏醫生留在這裏,配合安保查監控,記住,別單獨接觸任何人。”
蘇淮夢點頭,剛要邁步,手腕卻被慕寒硯輕輕拉住。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方幹淨的手帕,低頭擦了擦她指尖沾到的胸針金屬涼意,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別慌,線索不會斷。”
那瞬間的溫柔,讓蘇淮夢心頭一暖,剛要開口,卻見慕寒硯已經鬆開手,恢複了那副淡漠的模樣,仿佛方才的舉動隻是無意。
她攥緊手帕,跟上他的腳步,目光落在他袖口尚未完全拍掉的泥土上。
這個總是把“利益”掛在嘴邊的慕家家主,似乎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為她鋪路。
兩人剛走到停車場,蘇淮夢的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匿名信息,隻有一張模糊的照片:老舊的實驗室門牌上,“藍蝴蝶”三個字被劃得模糊,旁邊貼著一枚與她掌心一模一樣的蝴蝶胸針,隻是胸針翅膀的劃痕裏,嵌著一點暗紅色的印記,像幹涸的血跡。
“這是……當年我們廢棄的備用實驗室。”蘇淮夢瞳孔驟縮,“張教授退休後,就住在實驗室附近的老小區!”
慕寒硯立刻加快腳步,拉開車門:“上車,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車子疾馳而出,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
蘇淮夢低頭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想起什麽,抬頭看向慕寒硯:“你剛才說,胸針是在會場入口的盆栽下撿的……你怎麽知道要去那裏找?”
慕寒硯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目視前方,聲音聽不出情緒:“昨天收到匿名提醒,說‘蝴蝶會落在有泥土的地方’,我本以為是惡作劇,直到看到夏清楓文件袋上的標記,才想起這回事。”
“匿名提醒?”蘇淮夢追問,“是誰發的?”
“查不到來源,像是用一次性設備發送的。”慕寒硯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不過,發信人的IP地址,和當年‘藍蝴蝶’項目停擺前,最後一封舉報信的IP,在同一個區域。”
蘇淮夢猛地攥緊了手機。
當年項目突然被叫停,正是因為一封匿名舉報信,說數據存在造假。
她一直以為那封信是夏清楓發的,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比她想的複雜。
就在這時,慕寒硯的手機又響了,是手下打來的:“老板,張教授家沒人,但鄰居說,半小時前有個穿黑衣服的人來找過他,兩人吵得很凶,後來張教授就被那人架著走了,好像往備用實驗室去了!”
“知道了,繼續盯著。”慕寒硯掛了電話,腳下踩油門,車速更快了,“看來,有人想在實驗室裏,給我們演一出‘真相大白’的戲。”
蘇淮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握住了胸前的長命鎖。
那是母親留下的遺物,也是當年她進“藍蝴蝶”項目組時,唯一帶在身邊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母親生前似乎認識張教授,還說過“蝴蝶翅膀上的劃痕,藏著別人的貪心”這樣的話。
車子終於停在備用實驗室門口,這裏早已荒廢,鐵門鏽跡斑斑,透過縫隙能看到裏麵漆黑一片。
慕寒硯熄了火,從後備箱拿出手電筒,遞給蘇淮夢一個:“跟在我身後,別亂跑。”
兩人剛推開鐵門,就聽到裏麵傳來微弱的爭執聲。
蘇淮夢屏住呼吸,跟著慕寒硯往裏走。
實驗室的桌椅蒙著厚厚的灰塵,角落裏的儀器早已報廢,隻有正中央的桌子上,擺著一盞亮著的台燈,燈光下,張教授被綁在椅子上,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人,背對著他們,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
正是夏清楓丟失的那個!
“把原始數據交出來,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黑衣人聲音沙啞,帶著威脅。
張教授喘著氣,卻笑得嘲諷:“你以為拿到數據,就能複刻‘藍蝴蝶’?當年蘇小姐的母親早就留了後手,核心配方藏在……”
話沒說完,黑衣人突然轉身,手裏的匕首寒光一閃,直逼張教授的脖頸。
蘇淮夢驚呼一聲,慕寒硯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同時抬手,一枚硬幣精準地打在黑衣人的手腕上,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黑衣人吃痛,轉頭看向他們,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
當他看到蘇淮夢時,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認出了什麽。
“是你!”蘇淮夢也愣住了,這雙眼睛,她見過,是當年競爭對手公司的研究員,叫李偉,當年因為竊取“藍蝴蝶”的初步數據,被項目組開除過!
李偉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們,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跑。
慕寒硯眼疾手快,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人按在牆上。
“說,是誰讓你來搶數據的?”慕寒硯的聲音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讓李偉痛得直咧嘴。
李偉咬著牙,不肯開口。就在這時,蘇淮夢突然注意到,李偉的手腕上,有一道和蝴蝶胸針上一模一樣的劃痕,隻是更深,像是舊傷。
她心頭一動,上前一步,舉起掌心的胸針:“你認識這個胸針,對不對?當年舉報數據造假的信,是你發的?還有夏清楓文件袋上的劃痕,也是你弄的?”
李偉看到那枚胸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掙紮著想要躲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