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望著慕寒硯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指尖仍緊攥著頸間的長命鎖,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混沌的思緒清明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微亂的裙擺,挺直脊背往會場內走去。

既然是為了“藍蝴蝶”而來,就沒道理被兒女情長的誤會絆住腳。

會場內燈火璀璨,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

蘇淮夢剛走到香檳塔旁,就見一道挺拔的身影朝她走來,正是夏清楓。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間簡單的銀表,眉宇間帶著幾分年輕醫生特有的幹淨利落,隻是看向她的眼神裏,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局促。

“淮夢,剛才在後台沒找到你,你……還好嗎?”夏清楓遞過一杯溫水,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蘇淮夢沒有接水杯,目光淡淡掃過他:“夏醫生代替歐陽晟來參會,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吧?與其關心我,不如想想怎麽完成自己的‘任務’。”

她話裏的疏離像一層薄冰,當年夏清楓在“藍蝴蝶”研究報告上署名的事,始終是她心裏解不開的結。

她認定對方是為了名利,刻意模糊了兩人曾一同整理數據的過往。

夏清楓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喉結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句:“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抱歉,失陪。”蘇淮夢直接打斷他,轉身就要走,卻在轉身的瞬間,瞥見夏清楓西裝內袋裏露出的半截文件袋,袋口隱約印著一個熟悉的標記。

那是當年“藍蝴蝶”項目組獨有的燙金蝴蝶紋,隻是圖案邊緣多了一道奇怪的劃痕。

她心頭一凜,剛要細看,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攥住。

轉頭望去,慕寒硯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手裏端著一杯香檳,語氣閑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王董找你談捐贈的事,我替你擋了三分鍾,再不去,他可要親自過來了。”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攥得並不緊,卻恰好將蘇淮夢從夏清楓麵前帶開。

擦肩而過時,蘇淮夢清晰地看到慕寒硯給了夏清楓一個眼神,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帶著慕家家主獨有的威懾力,夏清楓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到了嘴邊的話徹底咽了回去。

被慕寒硯拉到僻靜的露台,蘇淮夢掙開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慕寒硯,你沒必要對他這麽凶。”

“我隻是不想有人耽誤你找線索。”慕寒硯靠在露台欄杆上,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胸針造型是一隻展翅的蝴蝶,翅膀上的紋路與夏清楓文件袋上的標記一模一樣,隻是那道劃痕更深,“剛才在會場入口的盆栽下撿的,應該是‘藍蝴蝶’相關的東西,有人故意留在那的。”

蘇淮夢接過胸針,指尖摩挲著翅膀上的劃痕,瞳孔微縮。

這劃痕的形狀,像極了當年她在實驗室見過的、某個競爭對手公司的logo縮寫。

她抬頭看向慕寒硯,才發現他袖口沾了一點泥土,顯然是真的彎腰去盆栽下找過。

“你早就知道會有線索留下?”她問。

“不確定,但既然是衝‘藍蝴蝶’來的,總會留下點痕跡。”慕寒硯看著她,眼神裏的嘲諷散去,隻剩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夏清楓那邊,你不用急著下定論,他今天來之前,被人匿名舉報醫療失誤,能順利到場,已經費了不少勁,未必有心思跟你解釋誤會。”

蘇淮夢愣住了,她從沒想過夏清楓背後還有這些事。

正思忖間,會場內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有人驚呼“文件袋不見了”。

她和慕寒硯對視一眼,立刻往會場內走去,隻見夏清楓站在剛才的位置,臉色蒼白,西裝內袋已經空了。

“一定是剛才……”夏清楓看向蘇淮夢,眼神裏滿是急切,“淮夢,那文件袋裏有‘藍蝴蝶’的原始數據備份,我是想拿給你看的,不是要搶你的成果!”

這一次,蘇淮夢沒有立刻打斷他,卻見慕寒硯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語氣冷冽地對夏清楓說:“現在說這些沒用,文件袋被人拿走,說明幕後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夏醫生,你最好想想,除了你我和淮夢,還有誰知道你帶了這份數據。”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夏清楓解釋的衝動,也讓蘇淮夢徹底冷靜下來。

她看著慕寒硯挺拔的背影,突然意識到,無論當年兩人是如何分道揚鑣,此刻這個心狠手辣的慕家家主,確實在用他的方式,幫她守住“藍蝴蝶”,也幫她擋住了不必要的紛擾。

而那枚沾著泥土的蝴蝶胸針,還靜靜躺在蘇淮夢的掌心,成了解開所有謎團的第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