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墜入夢境時,恰好撞進一個帶著暖意的懷抱。是蘇淮羽。
她朝思暮想的哥哥,正溫柔地垂眸看她,指尖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輕輕劃過她的發頂,語氣裏滿是疼惜:“夢兒,你太累了,這一覺睡得太久,該醒了。”
話音未落,哥哥的身影便化作微光消散。
“哥!”蘇淮夢猛地睜眼,心口還殘留著擁抱的空落感,視線卻先撞進一片冷冽裏。
慕寒硯正斜倚在不遠處的樹幹上,指尖夾著一支燃著的煙,煙蒂星火明滅。
他下頜線冷硬,煙霧從薄唇間緩緩溢出,漫不經心抬眼時,眼神裏帶著幾分嘲弄,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醒了?”
蘇淮夢眨了眨眼,才看清四周。
是慈善晚會後院的香樟樹下,晚風格外涼,樹影斑駁地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揉了揉青痛的頭,聲音發澀:“我……”
“我還以為,你要躲在夢裏一直逃避下去。”慕寒硯打斷她,喉結隨著吞咽動作輕輕滾動,將煙按滅在樹身的煙灰缸裏,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他已經進來了,蘇淮夢,你打算繼續縮在這裏,還是回頭去麵對?”
蘇淮夢還沒從夢境的餘溫裏抽離,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裙擺,夢裏蘇淮羽溫柔的觸感仿佛還在發頂,現實裏卻隻剩慕寒硯指尖煙頭明滅的冷光。
他斜倚在香樟樹上,深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煙灰隨著他抬眼的動作輕輕落在肩頭,明明是漫不經心的姿態,眼神卻像淬了冰,將她此刻的慌亂看得一清二楚。
“我沒有逃避。”蘇淮夢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意識抬手撫向頸間,指尖攥住那枚冰涼的長命鎖,借著金屬的冷意勉強穩住心神,“隻是……”
“隻是不敢見夏清楓?”慕寒硯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眉梢微挑,唇角的嘲諷像淬了冰。
他指尖輕彈煙卷,火星在暮色裏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隨即熄滅在晚風裏,“你以為躲在這樹底下,就能當作之前的事沒發生?蘇淮夢,你是個心理醫生,該拎得清,別把自己也卷進這攤渾水裏。”
“我當然知道!”蘇淮夢猛地抬眼,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戳中心事的慍怒。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裏飛速閃過晚會細節。
這場慈善夜本是她和歐陽晟一同籌備,臨了夏清楓卻突然頂替歐陽晟到場,徹底打亂了她的節奏。
“別總揪著你哥的事鑽牛角尖。”慕寒硯的語氣冷得像結了霜,卻難掩話裏的關切,“最近這些事,明擺著是衝你而來,想當‘英雄’沒問題,但前提是先護好自己。”他垂眸看著地麵的煙蒂,語氣緩和了些許,“從前的你,做事從不會這麽莽撞。”
“現在倒是輪得到你來教我做事了?”蘇淮夢扶著身後的樹幹緩緩站直,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刃,徹底找回了往日的沉穩氣場。
慕寒硯不再多言,將煙蒂摁滅在樹下的石縫裏,轉身往會場走去,背影利落又帶著幾分疏離:“進去吧,今晚你是主角。該怎麽應對,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