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指尖在急救箱提手上攥出泛白的印子。
老周兒子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飛快地按滅手機屏幕,抬頭時臉上堆著刻意的慌亂,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蘇……蘇小姐,我爸他……”
話音未落,儲物格裏的敲擊聲突然變了節奏,篤篤篤的連響急促得像催命符。
蘇淮夢猛地回頭,夏清楓正跪在救護車旁做人工呼吸,白襯衫前襟沾著老周咳出的穢物,側臉繃得像塊冷硬的石頭。
他似乎完全沒聽見這詭異的聲響。
“淮夢!”夏清楓的聲音帶著喘息,“急救箱!”
她咬著牙拉開儲物格,黃銅鑰匙還插在鎖孔裏,縫隙深處的微光已經變成幽綠,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眼睛。
敲擊聲就在耳邊,篤篤篤,篤,這分明是摩斯密碼裏的“危”。
就在這時,老周兒子突然從陰影裏站起,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折疊刀,刀刃在救護車的燈光下閃著冷光。
“夏清楓!”他嘶吼著撲過去,“我爸的病根本不是意外!是你!是你們當年在橘子樹下做的好事!”
夏清楓猛地回頭,老周兒子的刀已經刺到胸前。
他下意識側身躲閃,刀刃劃破襯衫,帶出一道血痕。
鄰居們的尖叫瞬間炸開,蘇淮夢隻覺得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她抓起急救箱朝老周兒子砸過去,箱子撞在對方背上,裏麵的聽診器滾了一地。
“你瘋了!”夏清楓反手扣住老周兒子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你爸的診斷報告我看過,是突發性心梗!”
“放屁!”老周兒子掙紮著瞪向蘇淮夢,“你問問她!當年橘子樹下埋了什麽!那片花為什麽每年開得那麽豔!”
蘇淮夢的腦子嗡地一響,那年四月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
她蹲在橘子樹下撿花瓣,夏清楓從背後捂住她的眼睛,說要給她看個秘密。
她隻記得泥土被翻動的腥氣,和他手腕上突然出現的紅痕,像被什麽東西咬過……
儲物格裏的綠光突然熄滅,敲擊聲戛然而止。
蘇淮夢低頭,看見鎖孔裏滲出暗紅的**,像血一樣順著塑料紋路往下淌。
夏清楓突然悶哼一聲,老周兒子趁機掙脫,朝小區外狂奔。
他跑過路燈時,蘇淮夢瞥見他後頸有塊淡紅色的印記,形狀像片橘子花瓣,和夏清楓膝蓋疤痕旁的印記一模一樣。
救護車的鳴笛聲再次響起,醫護人員將老周抬上車,夏清楓的襯衫還在滲血,卻執意要先送蘇淮夢上樓。
“上去,鎖好門,等我回來。”他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指尖的溫度比平時涼了許多。
蘇淮夢盯著他手腕上的紅痕,突然抓住他的手:“橘子樹下到底埋了什麽?”
夏清楓的瞳孔猛地收縮,遠處的路燈恰好閃爍了兩下,他的臉一半在光明裏,一半在陰影裏。
“等我回來。”他重複道,聲音輕得像歎息。
她看著他轉身走向老周兒子消失的方向,白襯衫上的血跡在夜色裏格外刺眼。
上樓時,樓梯間的聲控燈突然全滅了,黑暗中,儲物格裏的綠光不知何時爬了出來,順著樓梯扶手蜿蜒向上,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蘇淮夢摸到家門鑰匙,手指卻在鎖孔前停住。
門縫裏滲出血一樣的紅光,門內傳來熟悉的敲擊聲,篤,篤篤。
篤,篤篤。
是夏清楓常用的“平安”密碼。
可她分明看著夏清楓往小區外走了。
門內的敲擊聲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刮擦木門的聲音,沙沙,沙沙,像有人在用指尖一點點摳著門鎖。
蘇淮夢猛地後退,後背撞在樓梯扶手上,扶手的冰涼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她這才發現,扶手上的綠光已經爬到了她的手腕。
樓下傳來夏清楓的呼喊,聲音越來越近:“淮夢!別開門!”
可已經晚了。門內傳來哢嗒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裏麵擰開了鎖。
蘇淮夢低頭,手腕上的綠光凝成了片橘子花瓣的形狀,和老周兒子後頸的印記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