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在停屍房外炸開時,金屬箱的鎖芯發出最後一聲輕響。
蘇淮夢掀開箱蓋的瞬間,一枚鉑金戒指從墊著的絲絨裏滾出來,落在她沾著寒意的手背上。
戒指內側刻著的“Q.F”被體溫焐熱時,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不是慕寒硯帶進來的刑警靴底碾過地磚的聲音,是有人穿著沾了泥的白球鞋,一步一停地踩過水窪,鞋跟還沾著半片枯槁的橘子花瓣。
“你怎麽知道我會留備份?”夏清楓的聲音裹著雨氣,比冰櫃的寒氣更刺骨,又比記憶裏的星光更灼人。他左額纏著滲血的紗布,白大褂下擺還別著她當年送的鋼筆。
她一直以為那支筆在爆炸裏燒化了。
蘇淮夢轉身時撞翻了金屬箱,裏麵的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麵那張是她的體檢報告,旁邊壓著張泛黃的便簽,是夏清楓的字跡:“皮下芯片已移除,密碼是你第一次夾橘子花瓣的書頁號。”
“你欠我的。”她攥著戒指的手在抖,指尖掐進掌心的力度,像當年在爆炸廢墟裏攥著他染血的袖口,“欠我一場沒被打斷的告白,欠我……”
“欠你一輩子。”夏清楓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她後頸那片早已恢複常溫的皮膚,那裏現在隻有淺淺一道疤,“三個月前找到慕寒硯時,他說蝰蛇老大的遺傳病需要你的研究做藥引,我怕你不肯躲,才演了這出死遁。”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警笛聲漸遠。蘇淮夢忽然想起冰櫃裏的金屬箱,想起剛才摸到的戒指形狀,突然笑出聲:“你就不怕我真把數據交給警方?”
“你不會。”夏清楓從口袋裏摸出另一枚戒指,內側刻著“S.H”,“你夾在《細胞生物學》第73頁的橘子花瓣,我壓在證物袋裏三個月了。你總說喜歡留後路,可你對我從來沒留過。”
他單膝跪下時,白大褂口袋裏滾出個玻璃罐,裏麵裝滿了幹燥的橘子花瓣,陽光透過雨霧照進來,罐子裏像盛著碎掉的銀河。
和他當年在爆炸現場抬頭笑時,眼裏的光一模一樣。
“蘇淮夢,”他抬頭時紗布下的傷口隱隱作痛,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亮,“當年沒說完的那句,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停屍房的冰櫃還在低鳴,卻不再讓人覺得冷。
蘇淮夢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額角的紗布。
那紗布上還沾著一點未幹的血跡,她的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那血跡,微微一滯。
她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與那未幹的血跡混合在一起,緩緩地滴落在那枚等待了太久的戒指上。
戒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它的寂寞和等待。
“夏清楓,”蘇淮夢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異常清晰,“你再不說,我就要自己戴上了。”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絕望和無奈,仿佛這是她最後的堅持。
雨停了,四周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傳來最後一聲警笛的餘音,在空氣中回**。
就在這時,兩枚戒指扣在一起,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仿佛是對他們愛情的最終確認。
而在冰櫃的最底層,一個金屬箱敞開著,裏麵的文件被風吹得翻動起來。
最底下,壓著一張訂婚請柬,上麵的日期,正是爆炸案發生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