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櫃的金屬內壁結著薄霜,寒氣順著衣領往裏鑽,蘇淮夢卻覺得掌心燙得驚人。
那把手術刀的刀柄還帶著餘溫,像是剛被人握過,她指尖劃過刻在柄尾的小字
“清”,是他的名字。
三年前爆炸現場的血腥味突然漫進鼻腔。
那時夏清楓的白大褂被血浸透,手裏的止血鉗卻穩得像焊在指間,她蹲在旁邊遞紗布,看見他手腕內側的皮膚被彈片劃開,紅肉翻卷著,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直到最後一個傷員被抬走,他才背對著她靠牆滑坐,喉間溢出壓抑的喘息,那道傷口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會留疤的。”她當時聲音發顫,棉簽蘸著碘伏的手抖得厲害。
他卻笑了,扯著嘴角露出點疲憊的弧度:“正好,以後做手術時,看見疤就想起該穩著點。”
原來有些話,早就在時光裏埋下了伏筆。
停屍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條縫,冷風裹挾著雨水灌進來,吹得消毒水味都散了些。
蘇淮夢迅速將U盤塞進手術刀的刀鞘夾層,反手將刀藏進白大褂口袋,轉身時恰好對上門口探進來的半張臉。
是慕寒硯。他左胳膊上的襯衫被血洇透,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幾道新鮮的劃傷,手裏的槍還在往下滴著水。
“跟我走。”他聲音啞得厲害,眼神掃過她攥緊口袋的手,“蝰蛇的人在外麵布了三層,隻有我能帶你出去。”
蘇淮夢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冰冷的冰櫃上。“夏清楓呢?”
慕寒硯的喉結動了動,避開她的目光:“他被抓住了,但暫時不會有事。”他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積水裏發出吱呀聲,“他們要的是數據,隻要拿到東西,會放人的。”
“你怎麽知道他們會放人?”蘇淮夢盯著他耳後,那裏有個極淡的針孔,和夏清楓耳後的形狀一模一樣,“就像你知道蝰蛇的底細,知道別墅有暗道,知道……哪裏能找到我?”
慕寒硯的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間僵住了,原本正在進行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雨,毫無征兆地砸在了屋頂上,那聲音仿佛是被放大了無數倍一般,在這寂靜的停屍房中顯得異常突兀和響亮。
這突如其來的雨幕,不僅打破了原本的寧靜,更像是一種不祥的預兆,讓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股壓抑而沉重的氣氛。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時間似乎都凝固了。
慕寒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手緩緩地伸進了口袋裏。
摸索了一會兒後,他掏出了一個東西,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其扔了過來。
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落在了冰櫃之間的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停屍房中回**著,久久不散,仿佛是在嘲笑這詭異的場景。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枚橘子花瓣形狀的吊墜,銀質的,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吊墜的邊緣被摩挲得發亮,顯然是經常被人把玩的緣故。
“這是三年前從連環爆炸案死者身上找到的。”慕寒硯的聲音沉得像冰,“所有死者體內都有蝰蛇的追蹤芯片,隻有這個吊墜裏藏著破解碼,夏清楓當年救的不是普通傷員,是蝰蛇內部的叛徒。”
蘇淮夢捏著那枚吊墜,指腹摸到背麵刻的小字
“夢”。
“他腕骨的疤不是被鋼管劃的,是被芯片啟動裝置炸的。”慕寒硯的目光落在她口袋上,“他耳後的針孔是植入追蹤器的位置,三個月前他主動找到蝰蛇,說能拿到你的研究數據,條件是讓他們別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