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液管裏的**正以穩定的速度滴落,蘇淮夢盯著那抹透明的流動,忽然注意到夏清楓醫療包側袋露出的一角。

是片壓得平整的橘子花瓣,邊緣微微蜷曲,像被人反複摩挲過。

她的心猛地一跳,剛要開口,別墅外突然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

慕寒硯瞬間將她按向地毯,夏清楓已抄起吧台上的水果刀,三人同時屏住呼吸。

“他們找來了。”慕寒硯的聲音貼著地麵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是‘蝰蛇’的人,專做地下數據交易。”

蘇淮夢的指尖冰涼。“蝰蛇”是業內諱莫如深的組織,傳說他們為了壟斷新型醫療技術,能不惜一切代價。

她的研究,針對罕見遺傳病的基因編輯技術,難道已經泄露?

夏清楓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將輸液管拔得極快,棉簽按住針孔的力度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跟我走,後門有暗道。”

慕寒硯已經翻到二樓,槍聲驟然響起,打碎了最後一塊完整的窗玻璃。

夏清楓拉著蘇淮夢往廚房衝,她踉蹌著撞在冰箱上,金屬表麵貼著的便簽紙簌簌落下。

是她三天前寫的,提醒自己給夏清楓帶新出的醫學期刊。

墨跡還新鮮,像在嘲笑夢裏的溫存。

“這邊。”夏清楓掀開地板上的地毯,露出塊生鏽的鐵板。

他發力時,腕骨的疤痕被肌肉牽扯,顯出猙獰的形狀。

那是三年前搶救連環爆炸案的傷者時,被飛濺的鋼管劃開的。

那時她也在現場,看著他攥著止血鉗的手穩如磐石,直到最後一滴血止住,才癱坐在地上,白大褂浸成暗紅色。

鐵板下的暗道陰冷潮濕,夏清楓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裏浮動著細小的塵埃。“慕寒硯引他們去西側,我們從這裏出去,匯合點在老醫院的停屍房。”

蘇淮夢猛地停住腳。“停屍房?”

“那裏有獨立的信號屏蔽係統,而且……”夏清楓的聲音頓了頓,光束照在他耳後,那裏有個極淡的針孔疤痕,“我在那裏藏了備份數據。”

蘇淮夢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從不知道他有備份,更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藏在那種地方。

“你早就知道會出事?”

光束突然晃了晃,夏清楓轉過身,手機光正照在他眼底,那裏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你上次說研究有突破時,我就查過相關的地下交易市場。”他喉結滾了滾,“蝰蛇的人三個月前就開始盯你了,慕寒硯……”

他沒再說下去,但蘇淮夢已經懂了。慕寒硯為什麽會有手槍?為什麽對“蝰蛇”如此熟悉?他留在她身邊,到底是保護,還是另一種監視?

暗道盡頭傳來鐵門被撞開的巨響,伴隨著模糊的腳步聲。

夏清楓突然將她往身後一拽,從醫療包裏摸出支注射器,裏麵是透明的**。

“這是肌鬆劑,萬一被抓住……”

“我不。”蘇淮夢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

那是常年握手術刀和……別的什麽留下的,“告訴我,你耳後的疤是怎麽回事?”

腳步聲越來越近,夏清楓突然笑了,笑得極輕,像夢裏汽水的氣泡炸開。“以後告訴你。”他將注射器塞給她,自己摸出把折疊刀,“現在,跑。”

他推了她一把,轉身衝向腳步聲來的方向。

蘇淮夢跌跌撞撞往前跑,手電筒的光在她身後熄滅的瞬間,她聽見刀刃劃破布料的聲音,還有夏清楓悶哼的一聲。

她不敢回頭,隻能攥緊那支注射器,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時,突然摸到注射器管壁貼著的東西。

是片橘子花瓣,用透明膠帶固定著,和夢裏那枚戒指裏的一模一樣。

原來有些牽掛,從不用夢裏的形式遮掩。

她衝出暗道,外麵的雨更大了,砸在老醫院的青磚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停屍房的鐵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冷得像冰。

冰櫃的嗡鳴裏,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突然,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張照片。

夏清楓被綁在椅子上,額角滲著血,手裏卻緊緊攥著本被撕爛的醫學期刊,正是她答應要給他帶的那本。

照片下方還有一行字:想要他活著,帶真數據來。

蘇淮夢看著照片裏他攥著期刊的指節泛白,突然想起他腕骨的疤痕,想起他耳後的針孔,想起他說“這次換我保護你”時的眼神。

她緩緩抽出藏在冰櫃後的U盤。

那才是真正的研究數據,夏清楓早就教過她,最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

雨還在下,停屍房的窗外閃過道黑影。

蘇淮夢握緊U盤,轉身走向冰櫃最深處,那裏藏著夏清楓留下的另一把手術刀,寒光凜冽,像他從未說出口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