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艙的沸騰聲還在耳邊轟鳴,蘇淮夢盯著薛墨辰口袋裏的“沈清禾”三個字,突然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通風管道裏的呼吸聲越來越近,她看見薛墨辰喉結滾動了一下,白大褂下的手悄悄按在腰間。

那裏藏著他們從黑市換來的電磁脈衝器,據說能暫時癱瘓沈雲晚的記憶移植裝置。

“清禾的記憶早就該回到她自己身上。”沈雲晚突然抓起控製台旁的手術刀,刀刃映出她眼底的瘋狂,“你以為地下城那些人為什麽敢買記憶?因為我能把‘殘次品’改造成完美容器!”

話音未落,隔壁傳來鐵鏈拖動的巨響。

蘇淮夢猛地想起三天前在黑市看到的場景:鐵籠裏蜷縮著個穿藍白病號服的女孩,手腕上的淺疤正在滲血,有人舉著競價牌喊“這具容器能裝三段記憶”。

當時她隻覺得脊背發涼,此刻才驚覺那女孩的側臉,和鏡中那個詭異微笑的自己重合了。

“沈清禾在負四層的交易艙。”薛墨辰突然拽起她的手,手電筒掃過牆上的管道圖,“他們今晚要把她賣給夏清楓。

他想用親妹妹的記憶補全他母親的實驗數據。”

地下城的交易廳彌漫著鐵鏽和血腥味。穿黑西裝的人舉著熒光牌,玻璃交易艙裏的沈清禾雙目緊閉,額頭上貼著記憶傳輸電極。

蘇淮夢看見她指甲縫裏還卡著半片幹枯的玉蘭花瓣,和那天夜裏撲在紗窗上的一模一樣。

“編號734號容器,起拍價五十萬信用點。”拍賣師的聲音像砂紙摩擦,“可裝載記憶片段:疼痛、恐懼、愛戀……”

蘇淮夢突然按下電磁脈衝器的開關。整個交易廳的燈光瞬間熄滅,應急燈亮起時,她看見沈清禾的睫毛顫了顫,嘴裏喃喃著“別讓他們拿走我的東西”

和那天在心理診所聽到的聲音分毫不差。

“抓住她!”沈雲晚的尖叫從人群後傳來。

蘇淮夢撲到交易艙前,手指在密碼鎖上亂按,突然想起便簽上暈染的字跡形狀,下意識輸入“沈清禾”三個字的首字母。

玻璃艙“哢嗒”一聲彈開,沈清禾跌進她懷裏,手腕上的疤蹭過她的掌心,像有電流竄過。

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突然倒灌而退:消毒水味變成玉蘭花香,水果刀上的血跡淡去,鏡中詭異的微笑回到沈清禾臉上,這次是真實的、帶著淚光的笑。

“我記起來了。”沈清禾攥住她的手,聲音還有些發顫,“那天在診所塞給你紙條後,他們就把我的記憶抽走了一半……”

通風管道裏傳來夏清楓的怒吼。薛墨辰拽著她們鑽進維修通道,身後的交易廳響起槍聲。

蘇淮夢回頭時,看見沈雲晚被電磁脈衝震倒在地,白大褂口袋裏掉出張泛黃的照片:十五歲的她和另一個自己並肩站在玉蘭樹下,手腕上的疤還很新。

“原來容器從來都隻有一個。”蘇淮夢摸著自己手腕上突然消失的淺疤,突然笑了。

沈清禾靠在她肩上,指甲縫裏的玉蘭花瓣終於落了下來,在通道的積水中漾開細小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