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攥著那張寫著“記憶會順著傷口爬進新的容器”的便簽,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薛墨辰扶著她踉蹌的肩膀,地下城潮濕的風卷著鐵鏽味灌進通風管道,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暗處哭。

“沈雲晚的實驗室在負三層,”薛墨辰的聲音壓得很低,手電筒的光柱在斑駁的牆壁上晃動,照出貼滿泛黃剪報的角落。

每張照片裏的女人都有著和夏清楓如出一轍的眉眼,“他們說她能縫合記憶裂縫,但代價是……”

話音被鐵門吱呀的轉動聲截斷。

實驗室中央的玻璃艙泛著冷藍的光,沈雲晚背對著他們站在控製台前,白大褂下擺沾著暗紅的汙漬。

她轉過身時,蘇淮夢突然看清她左手手腕上那道和記憶碎片裏一模一樣的淺疤。

“你終於帶她來了。”沈雲晚的聲音像浸過福爾馬林,“那個女孩的記憶在你身體裏生根了,就像當年清楓繼承了我的實驗數據。”

玻璃艙裏的**突然劇烈翻湧,蘇淮夢的太陽穴猛地抽痛,消毒水的味道、女孩垂在膝蓋上的手、水果刀上的暗紅血跡,此刻突然拚接成完整的畫麵:病**的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十五歲的沈雲晚。

“她是我的克隆體。”沈雲晚突然笑了,笑聲撞在金屬壁上反彈回來,“我以為能通過她完善記憶移植技術,卻沒想到她會愛上清楓的父親……”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和淩晨三點十七分聽到的一模一樣。

蘇淮夢低頭看向掌心的便簽,紅墨水暈染的痕跡突然變成一張人臉,正是鏡中那個先一步勾起嘴角的自己。

“她在怕的不是被拿走記憶,”薛墨辰突然按住她顫抖的手,手電筒照向控製台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是怕你發現,你才是容器,而她早就成了寄生的記憶。”

沈雲晚的手猛地按向紅色按鈕,玻璃艙的**瞬間沸騰。

蘇淮夢的眼前突然閃過了最後一個畫麵:女孩在塞紙條的時候,她的指甲縫裏竟然藏著一片玉蘭花瓣,而這片花瓣和那夜風卷進紗窗的那些花瓣一模一樣!

“記憶會順著傷口爬進新的容器……”蘇淮夢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這句話,她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寒意,“可如果容器破裂了,那些記憶就會變成一把殺死宿主的刀!”

就在這時,通風管道裏傳來的嗚嗚聲突然變調了,那聲音就像是有人在她身後屏住了呼吸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蘇淮夢的心跳陡然加速,她猛地轉過身去,想要看清楚身後到底有什麽。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她的目光卻被薛墨辰白大褂口袋裏露出的半截病曆本吸引住了。

那病曆本的封麵上,原本的名字似乎被人劃掉後又重新寫了上去,而在那墨跡的底下,隱約可以看到“沈清禾”三個字。

蘇淮夢的心中猛地一震,她想起了那個被揉成一團的便簽,上麵的紅墨水暈染開來,正是這個名字,沈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