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又一次從夢裏驚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扶著額頭坐起身,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
那些記憶碎片還在腦海裏翻滾,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窗簾,女孩垂在膝蓋上蒼白的手。
這不是她的記憶。
她從未住過那樣的病房,手腕上也沒有淺淺的疤痕。
窗外的月光滲進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像誰拖曳的繃帶。
她摸到床頭櫃上的水杯,冰涼的玻璃壁讓指尖發顫。
兩周前在心理診所候診時,那個坐在角落的女孩突然抓住她的手,指甲掐進她的掌心。"別讓他們拿走我的東西。"
女孩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刮過玻璃。當時她隻覺得是病人的胡言亂語,現在卻渾身發冷。
書桌上的相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照片裏的她笑得眉眼彎彎。
可現在鏡中的人麵色慘白,眼底有青黑的淤痕,像有人用指腹反複揉過那塊皮膚。
她伸手觸碰鏡麵,冰涼的觸感讓她猛地縮回手,鏡中人的嘴角,似乎比她先一步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夜風卷著玉蘭花瓣撲在紗窗上,沙沙聲像極了紙張翻動。
蘇淮夢突然想起女孩當時塞給她的紙條,被她隨手塞進了病曆本。
她像一個失去平衡的醉漢一樣,腳步踉蹌,身體搖晃著在房間裏翻找著什麽。
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麽笨拙和慌亂,仿佛她正在尋找的東西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終於,在一堆泛黃的紙頁中,她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張被揉成一團的便簽。
它就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蜷縮在角落裏,等待著被人發現。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便簽,上麵用紅墨水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記憶會順著傷口爬進新的容器。”
這行字看起來像是匆忙寫下的,墨水有些暈染,字跡也有些模糊不清,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它。
床頭櫃上的電子鍾發出微弱的光芒,顯示著時間:淩晨三點十七分。
這個時間點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和不安。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仿佛是玻璃杯被摔碎的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蘇淮夢瞬間僵在了原地,她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無法動彈。
緊接著,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那聲音像鼓點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耳膜,震得她生疼。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她,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正在洶湧地湧上心頭。
這一次,那些記憶格外清晰,就像電影畫麵一樣在她眼前不斷閃現。
她看到一個女孩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靜靜地站在病房的窗前,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卻無法驅散她身上的那股寒意。
女孩的手裏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而那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仿佛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自我催眠,已經分不清界限了,看來,得暫停了,不然我會有生命危險。”蘇淮夢喃喃自語道,一邊說著,她一邊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仿佛這樣能夠緩解一些頭部的不適。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用,她整個人還是感覺有些虛脫,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蘇淮夢抬起頭,看到來人是薛墨辰,心中不由得一鬆。
“你也知道啊,笨蛋小夢。”薛墨辰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還是擔憂。
他原本是聽到房間裏有響動,擔心蘇淮夢出了什麽事,所以才趕緊過來看看。
沒想到,卻聽到了她的這番自言自語。
這幾天,薛墨辰一直都沒有睡好覺,他的心中時刻都在掛念著蘇淮夢的狀況。
他真的很害怕她會因為過度的自我催眠而分裂出第二人格,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