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楓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屏幕上蕭思涵的消息還在跳動,他卻像被釘在原地,喉結滾動了半天才啞聲開口:“淮夢,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淮夢轉過身,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眼神裏的陰鷙像結了冰:“不是哪樣?是你不知道你媽讓蕭思涵去銷毀證據,還是你忘了我哥出事那天,是你把他約去倉庫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冰碴子。夏清楓猛地抬頭,白大褂口袋裏的聽診器硌得肋骨生疼。

那是蘇淮羽送他的,說“醫生總該有個體麵的家夥事兒”,此刻倒像在無聲地控訴。

“我約他去,是想讓他避開沈雲晚設的陷阱。”夏清楓的聲音發緊,“那天我在倉庫附近藏了人,本來想等他到了就把他劫走,可沈雲晚提前動了手,我趕到時……”

他頓了頓,指尖狠狠掐進掌心,“我隻看到那一輛車衝下了坡。”

慕寒硯突然開口:“你手機裏有定位器,沈雲晚知道你所有動作。”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微弱的信號點,正隨著夏清楓的呼吸輕微起伏。

夏清楓猛地摸向自己的後頸,那裏有個不起眼的疤痕,是上周沈雲晚借口給他送湯,趁他轉身時紮進去的微型定位器。原來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保護,早就暴露在她眼皮底下。

蘇淮夢看著他驟然煞白的臉,突然想起前陣子自己總在加班的深夜收到匿名的外賣,備注永遠是“熱乎的,對胃好”;想起有次被沈雲晚派來的人堵在地下車庫,一輛黑色轎車突然衝出來撞開對方,車牌號被泥糊得看不清,隻隱約瞥見駕駛座上白大褂的一角。

“你保護我,是為了贖罪?”她問,聲音裏的冰開始融化,卻多了層複雜的澀。

“是為了他。”夏清楓看向墓碑上的蘇淮羽,眼底翻湧著紅血絲,“他當年知道我被沈雲晚鎖在地下室,偷偷爬窗把我救出來,說‘清楓,血緣算個屁,以後我護著你’。我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遠處傳來汽車的聲,夏清楓突然攥住蘇淮夢的手腕,掌心燙得驚人:“倉庫裏有沈雲晚的賬本,還有她和地下城那些人的交易記錄,蕭思涵肯定找不到藏東西的暗格,那是蘇淮羽當年幫我藏傷藥的地方。”他從口袋裏摸出枚生鏽的鑰匙,“去第三排貨架後麵,轉三圈最底下的螺絲。”

蘇淮夢看著那枚鑰匙,突然想起哥哥以前總笑夏清楓“像隻受驚的小獸,什麽都藏起來”。原來有些守護,從來都藏在最笨拙的地方。

“夏清楓,”她接過鑰匙,指尖碰到他顫抖的手,“如果賬本裏有你的名字,我照樣不會放過你。”

夏清楓扯了扯嘴角,笑裏帶著點釋然:“好。”他轉身走向汽車聲來的方向,白大褂在風裏揚起,“我去拖住沈雲晚,你們抓緊時間。”

慕寒硯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看向蘇淮夢:“信他?”

蘇淮夢握緊那枚鑰匙,陽光穿透雲層落在她臉上,眼底的陰鷙褪去,隻剩清明:“我信我哥沒看錯人。”

舊倉庫的鐵門被推開時,蕭思涵正蹲在地上翻找著什麽,看到突然出現的蘇淮夢,手裏的鐵棍“哐當”掉在地上。

“夢夢,我……”

“第三排貨架,最底下的螺絲。”蘇淮夢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我哥藏東西的地方,你永遠找不到。”

蕭思涵的臉瞬間慘白,蘇淮夢卻沒再看她,徑直走向貨架。

她知道,這一次,她不僅要為哥哥揭開真相,還要替那些被地下城吞噬的人,討回一個公道。

而身後的汽車聲越來越近,像在為這場遲到的清算,敲響了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