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站在墓碑前,指尖的便簽紙仿佛要嵌進肉裏。

慕寒硯剛才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她忽然想起哥哥出事前三天,曾在深夜打來電話,背景音裏有汽車鳴笛的嘈雜。

“夢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最近沒法陪你去看畫展,你會不會生氣?”

她當時在趕設計稿,隨口回了句“你忙你的,畫展票我留著就是”。現在想來,那不是忙,是預警。

哥哥的呼吸聲隔著聽筒傳來,像被什麽堵住了喉嚨:“蕭思涵那邊……你少跟她來往,她最近不對勁。”

蕭思涵,她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她的喜怒哀樂都基本在臉上,蘇淮羽的話讓那時候的蘇淮夢有些無措,但她不得不信自己的哥哥,那是她無條件信任的人。

哥哥出事那天早上,蕭思涵還發來消息,說在舊倉庫附近看到一隻受傷的流浪貓,讓她哥順路去救,那正是沈雲晚讓夏清楓約哥哥去的地方。

“蕭思涵……”蘇淮夢喃喃出聲,後頸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她想起那天去蕭思涵家送文件,撞見沈雲晚正把一個黑色U盤塞進蕭思涵的書包,蕭思涵聲音有些低啞,似乎極力克製著情緒:“晚阿姨,這樣就可以了嗎?真的不會傷害到夢夢嗎……”

沈雲晚當時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溫柔得像淬了毒:“思涵,你放心,這些東西不會傷害任何人,不過是一點小小的警醒,淮羽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我們不除了他,將來倒黴的是我們所有人。”

那時她隻當是長輩間的陳年恩怨,現在才驚覺,蕭思涵那句“我覺得淮羽應該很想告訴你什麽”,藏著她當時覺得無奈的惡意。

“慕寒硯,”蘇淮夢轉身時,指尖的顫抖已經停了,“幫我查蕭思涵那天的行蹤,還有我哥出事前一周,所有和她的通話記錄。”

慕寒硯點頭,黑色風衣下擺掃過草葉:“我還查到,你哥出事前,把一份加密文件發去了你的舊郵箱,發件時間就在去倉庫的路上。”

蘇淮夢猛地抬頭,那個郵箱是她大學時用的,早就忘了密碼。

“密碼是你的生日加他的生日,”慕寒硯看著她,“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所以把真相藏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遠處的鳥鳴突然尖銳起來,夏清楓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身後,手裏捏著手機,屏幕亮著,是蕭思涵發來的消息:“清楓,晚阿姨讓我去銷毀倉庫裏的東西,說警察快查到了……”

蘇淮夢看著那條消息,又看向墓碑上哥哥的笑臉,突然笑了。

陽光落在她臉上,驅散了所有蒼白:“不用等警察了,我們現在就去倉庫。”

她要親手拆開這張網,不僅為了哥哥,也為了那個被親情裹挾、最終淪為幫凶的蕭思涵。

她該知道,有些債,躲不掉。

我現在是清醒的,對吧?一定是……夏清楓,希望你從來沒有後悔過你的決定,畢竟我還是信你的,我哥對你那麽好,你敢害他,我不會放過你!

蘇淮夢看著明媚的天,眼神變得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