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硯的車就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始終與蘇淮夢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無論蘇淮夢在倉庫裏如何摸索暗格,那抹黑色身影都如同幽靈一般,穩穩地停留在後視鏡裏,從未消失。

終於,蘇淮夢在倉庫的某個角落裏找到了她要找的賬本。

當她轉身準備離開時,卻猛地撞見了慕寒硯。

他正倚在車門上,嘴裏叼著一根煙,指尖的星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仿佛是夜空中唯一的光亮。

見蘇淮夢出來,慕寒硯隻是稍稍抬了抬下巴,用一種簡潔而冷漠的方式示意她上車。

蘇淮夢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快步走向車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啟動的瞬間,蘇淮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慕寒硯的側臉上。

他的麵部線條冷硬如刀削,沒有絲毫表情,讓人感覺他就像一座冰山,難以接近。

突然,蘇淮夢想起了剛才夏清楓攥住她手腕時那滾燙的力道,再對比此刻身邊人隔著真皮座椅都能透出來的絲絲涼意,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怎麽也來了?”

慕寒硯的視線依舊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沈雲晚的人盯上你已經有三天了。”

說完,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迅速地轉動方向盤,避開了迎麵而來的一輛貨車。

蘇淮夢心頭一緊,她想起了那些匿名送來的外賣,還有地下車庫裏那輛神秘的黑色轎車。原來,一直有不止一道影子在她身邊徘徊。

她轉頭看他,男人下頜線繃得很緊,側臉在路燈下像刀刻的雕塑:“你不用……”

“蘇淮羽托我照看著你。”慕寒硯打斷她,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沒說期限,我就看到你安全為止。”

車窗外,夏清楓的身影如閃電般一閃而過,他被沈雲晚的人團團圍住,白大褂在一片混亂中顯得格外刺眼。

蘇淮夢緊緊攥著手中的賬本,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兒一般。

然而,就在她準備回頭張望時,慕寒硯突然猛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去。

“別回頭,”慕寒硯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他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蘇淮夢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緩緩轉過頭,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後視鏡裏的打鬥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車內一片死寂,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回**。

慕寒硯的聲音再次打破沉默,他的語氣依舊冷漠:“賬本裏有地下城交易的名單,我已經發給警方了。”

說著,他伸出手,將一瓶溫水遞到蘇淮夢麵前,瓶蓋已經被擰開。

蘇淮夢有些發愣地接過水瓶,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慕寒硯微涼的指腹。

那一瞬間,她突然明白了,有些人的守護,從來不需要用言語來表達,就像這瓶恰到好處的溫水,雖然沉默,卻無比周全。

她凝視著慕寒硯專注開車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謝謝。”蘇淮夢輕聲說道。

男人沒有回頭,隻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淡淡的“嗯”,便繼續專心駕駛著車輛。

車燈光束刺破漆黑的夜色,穩穩地駛向那片明亮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