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硯並沒有立刻答應蘇淮夢的請求,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她耳後的那顆星痣上。
那顆星痣所在的位置,正是當年他們為她做緊急定位時留下的微小疤痕。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但最終卻隻化作了兩個字:“小心。”
而一旁的夏清楓,則從自己開衫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哨子,遞給了蘇淮夢。
“這是手術室裏用的緊急信號器,”夏清楓解釋道,“它發出的聲波頻率可以幹擾近距離的監聽設備,如果你遇到危險,就吹這個哨子,我和寒硯都能聽到。”
蘇淮夢接過哨子的瞬間,慕寒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轉身,朝著監控室的方向走去。
他那身穿黑色衝鋒衣的背影,在彩燈閃爍的遊樂園裏顯得格外孤冷。
然而,就在他走到拐角處時,卻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極快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恰好撞見了夏清楓正溫柔地替蘇淮夢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
當夏清楓的指尖碰到蘇淮夢頸側的一刹那,他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迅速地收回了手,然後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輕聲說道:“風大了。”
蘇淮夢靜靜地凝視著慕寒硯漸行漸遠的身影,直至他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身旁那位麵容溫潤的醫生身上,若有所思。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輕輕轉動起手腕上的星圖懷表。
伴隨著齒輪轉動的細微聲響,懷表內部的機械裝置開始運作,發出一陣清脆的滴答聲。
蘇淮夢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輕聲說道:“你們倆啊,明明心裏都在擔憂著對方,卻偏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然而,她的話語還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那是過山車上的乘客們在高速俯衝時發出的驚呼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夏清楓聞聲抬頭望去,隻見遠處的過山車上,一輛輛車廂如閃電般疾馳而過,乘客們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順著聲音的方向延伸,與監控室裏投來的一道冷冽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
那道視線如寒冰一般,冰冷而銳利,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
夏清楓心頭一緊,與那道視線對視了短短一瞬,便迅速移開了目光。
此時,旋轉木馬的音樂依舊歡快地響著,歡快的旋律與過山車上的驚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氛圍。
空氣中彌漫著熱可可的甜香,混合著晚風裏傳來的爆米花香味,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溫馨。
然而,在這看似輕鬆愉悅的氛圍背後,三人之間卻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那份被隱藏在“搭檔”名義下的在意,如同遊樂園裏的彩燈一般,在彼此都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閃耀了很久。
而鬼屋深處,一道穿著白裙的身影正站在鏡子迷宮裏,看著無數個自己的倒影,輕輕撫摸著頸間的項鏈,那是用“守望者”初代實驗體的基因片段製成的,此刻正隨著她的呼吸,發出與蘇淮夢懷表同頻的輕響。
修羅場的序幕,在糖果色的霓虹裏,悄然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