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木馬的彩燈在暮色裏次第亮起,將蘇淮夢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剛結束一場針對遊樂園工作人員的側寫訪談,手裏還捏著記錄板,轉身時正撞見緩步走來的慕寒硯。

他穿著黑色衝鋒衣,立領遮住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看見蘇淮夢,腳步沒停,直到距離三步遠才站定,目光掃過她手裏的板夾,聲音沒什麽溫度:“查到沈辭的蹤跡了?”

“遊樂園的監控係統三個月前被‘守望者’侵入過,”蘇淮夢合上記錄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邊緣,“她可能利用檢修通道藏了設備。”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溫和的腳步聲。

夏清楓穿著白襯衫,外麵套了件淺灰針織開衫,手裏提著兩杯熱可可,走到蘇淮夢身側時自然地遞過一杯:“剛在甜品站看到,猜你訪談完會冷。”

蘇淮夢接過的瞬間,餘光瞥見慕寒硯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手扯了扯衝鋒衣拉鏈,將脖頸裹得更緊,視線越過他們落在旋轉木馬的立柱上,那裏有塊不起眼的鏽跡,形狀像極了實驗室玻璃艙壁上的劃痕。

“夏醫生怎麽會在這裏?”慕寒硯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夏清楓笑了笑,將另一杯熱可可往慕寒硯麵前遞了遞,被對方抬手避開也不尷尬,順勢放在旁邊的護欄上:“醫院調休,過來給一個在這裏兼職的病人送複查報告。”他看向蘇淮夢,目光溫潤,“倒是你們,這個時間出現在遊樂園,不像來玩的。”

蘇淮夢沒接話,轉頭看向過山車的軌道。

夕陽正沉在軌道盡頭,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麵上短暫交疊又分開。

慕寒硯忽然從口袋裏掏出個微型檢測儀,屏幕上跳動的電波頻率與遊樂園的廣播信號重疊處,有一段極其微弱的異常波動。

“檢修通道在鬼屋後麵,”他收起檢測儀,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去排查。”

“等等。”夏清楓忽然開口,指腹輕敲著自己的熱可可杯,“鬼屋的通風係統和地下手術室的型號一致,他們很可能在管道裏做了手腳。你對密閉空間的應激反應還沒完全消除。”

慕寒硯的動作頓住了。

三年前在地下實驗室,他曾被關在密閉艙裏整整七個小時,那段記憶至今是他的軟肋。

他側過臉,冷眸對上夏清楓的溫潤目光,像兩塊溫度迥異的玉相碰:“夏醫生倒是記得清楚。”

“我們是搭檔。”夏清楓的語氣始終平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持,“我去檢查管道,你和淮夢守著監控室,你的反追蹤技術比我擅長。”

蘇淮夢忽然輕笑一聲,抬手將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不如兵分三路。慕寒硯去監控室,夏醫生查檢修通道,我去鬼屋。”

她晃了晃手裏的記錄板,“剛才訪談的工作人員說,鬼屋的‘貞子’道具上周換過,新道具的供應商,和‘守望者’有資金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