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楓忽然笑了,是那種極淡的、帶著釋然的笑。

他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打開,裏麵是一枚手術刀,刀片寒光凜冽。

“這是我從玻璃艙裏帶出來的,”他把手術刀遞給蘇淮夢,“刀片背麵有編碼,是‘守望者’的地下手術室坐標,他們用我的名義預約了明天的一台手術,病人身份不明,但病曆編號和當年那個心髒移植病人一模一樣。”

蘇淮夢接過手術刀,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夏清楓就是用這把刀劃開自己的手臂,把藏著證據的芯片取出來,塞給她說“快走,他們要的是我們三個的腦波圖譜”。

“他們想讓我們自相殘殺。”蘇淮夢掂了掂手術刀,“用舊案挑撥,用記憶控製,以為我們會像實驗體編號一樣,被釘死在預設的軌道上。”

“但他們忘了,”夏清楓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脖子後的星痣上,那是他當年做緊急氣管切開術時,為了定位留下的標記,“醫生和病人之間,最不該丟的就是信任,何況我們是搭檔。”

慕寒硯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

“查到了,”他手裏捏著一份打印紙,“沈辭的真實身份是‘守望者’的初代實驗體,編號00,她需要我們三個的共振來穩定她的基因鏈。明天那台手術,是她設的局。”

蘇淮夢轉頭看向他,忽然抬手,指尖輕輕點在他手腕的星芒印記上。“疼嗎?”她問。

慕寒硯一愣,隨即搖頭,耳尖又開始發燙。“不疼。”

“那就好。”蘇淮夢收回手,將手術刀別進腰帶,“夏醫生,明天的手術,需要你主刀。”

她看向夏清楓,眼神裏帶著心理醫生特有的穿透力,“我和慕寒硯去端他們的老巢。你在手術室裏,等我們的信號。”

夏清楓點頭,伸手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口,動作一絲不苟。“需要我在手術中做什麽?”

“相信你的直覺。”蘇淮夢說,“就像你當年相信我能從心理評估報告裏看出破綻一樣。”

夏清楓笑了笑,轉身走向更衣室。

白大褂的影子被應急燈拉得很長,路過玻璃艙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艙壁上的刻痕在光線下連成一片,像一幅未完成的星圖,而他知道,蘇淮夢和慕寒硯會幫他補完最後一筆。

慕寒硯看著夏清楓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聲問蘇淮夢:“你確定他沒問題?剛才他玻璃艙裏的腦波曲線,有三分鍾是亂的。”

蘇淮夢抬頭,眼底的螺旋光斑還未完全散去。“那是他在對抗記憶植入,”

她輕聲說,“就像我對抗同步程序一樣。他是外科醫生,最擅長在混亂中找到支點。”

她頓了頓,看向慕寒硯手腕的印記,“就像你,明明怕得要死,還是會在我催眠時,用最後一絲意識護住我的精神屏障。”

慕寒硯的耳尖更紅了,伸手想撓頭,卻被蘇淮夢按住手。

她低頭,在他的星芒印記上輕輕敲了敲:“明天的局,沈辭會親自到場,她以為我們三個的信任是弱點,卻不知道,這才是破局的鑰匙。”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忽然閃了一下,將三人的影子重疊在地麵。

手術刀的寒光、星圖懷表的齒輪聲、還有夏清楓白大褂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新的棋局已經鋪開,但這一次,執棋的人,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