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淮夢是被機械蜘蛛的輕微異響驚醒的。
她閉著眼緩了兩秒,再睜眼時眼底已蓄滿恰到好處的迷茫,仿佛真的是從混沌中醒來。
起身時她故意撞翻了椅子,金屬倒地的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通風口的響動頓了頓,隨即徹底消失,看來監視者對她的“狀態”很滿意。
蘇淮夢慢吞吞地收拾好房間,將昨晚藏在相框後的通訊錄重新塞進鞋底,又往包裏塞了瓶營養液,才裝作漫無目的的樣子出了門。
按照辰晟發來的路線圖,她得先穿過三條商業街,再繞進老城區的排汙管道,才能避開所有明麵上的監控。
走在人聲鼎沸的商業街時,她總覺得背後有視線如芒在背,幾次回頭卻隻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
“姐,左前方第三個熱狗攤,穿藍外套的男人盯你五分鍾了。”辰晟的聲音從藏在耳後的微型耳機傳來。
蘇淮夢腳步不停,抬手攏了攏兜帽:“知道了。”
她在路口拐進一家雜貨店,假裝挑選應急燈時,眼角餘光瞥見藍外套男人果然在街角徘徊。
十分鍾後,她從雜貨店後門溜進狹窄的後巷,沿著辰晟標記的路線鑽進排汙管道。
潮濕的空氣裏彌漫著鐵鏽味,頭頂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映得她的影子在管壁上扭曲搖晃。
“還有三分鍾到出口,出去左轉第三個門就是目標地址。”辰晟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我剛查到,那房子三年前登記的住戶姓林,年齡六十七,和你說的林醫生對得上。”
蘇淮夢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緊了口袋裏的微型電擊器。
管道盡頭的鐵網早已鏽蝕,她用盡全力踹開一個缺口,鑽出去時恰好落在堆滿廢棄零件的 Alley 深處。
老居民區的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牆皮剝落的牆麵爬滿電子藤蔓的殘骸。
蘇淮夢按照地址找到那扇斑駁的木門時,指節叩門的手竟有些發顫。
門開了條縫,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探出來,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她:“你找誰?”
“林醫生,我是蘇淮夢,夏清楓的朋友。”她刻意放輕聲音,說出這個名字時,明顯看到老人瞳孔驟縮。
門“砰”地關上,緊接著傳來鏈條拖動的聲音。
蘇淮夢耐心地站在原地,直到三分鍾後,門才再次打開,這次林醫生直接側身讓她進去。
“沈辭的人找過我三次。”老人關上門,轉身時眼底的警惕絲毫未減,“你和他不是一夥的?”
“我要救清楓。”蘇淮夢開門見山,從包裏掏出紙筆,“三個月前蜂巢升級提到他的名字,還有他那次被加密的急診輸血,您一定知道什麽。”
林醫生的手抖了一下,他轉身倒了杯渾濁的水推過來,杯壁上的指紋重疊交錯,像藏著無數秘密。
“坐吧,”他聲音沙啞,“有些事,本來該爛在肚子裏的。”
蘇淮夢剛坐下,就見老人掀開床底的暗格,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盒。
盒裏裝著一疊泛黃的病曆,最上麵那頁的照片裏,年輕的夏清楓穿著病號服,笑得眉眼彎彎。
“清楓不是普通病人。”林醫生的指尖劃過照片,“他是蜂巢能源中樞的‘活體鑰匙’。”
蘇淮夢猛地抬頭,心髒像被無形的手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