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蜂巢初建時,核心係統出過致命漏洞,唯一的解決辦法是將人類基因序列植入能源中樞。”老人的聲音帶著顫抖,“清楓的祖父是項目負責人,當年……是他主動提出用剛出生的清楓做適配實驗。”

難怪夏清楓的名字會出現在升級記錄裏,難怪沈辭非要找到蜂巢數據,他要的根本不是破壞,是控製能源中樞的鑰匙。

“三個月前的急診,是因為能源中樞出現排斥反應。”林醫生抽出另一張化驗單,“清楓的血液裏有中樞係統的適配因子,那次輸血是用他自己的幹細胞培育的特殊血液,必須定期輸注才能維持平衡。”

蘇淮夢的指尖冰涼,忽然想起夏清楓總說自己畏寒,原來不是體質問題,是身體裏藏著個隨時會失控的能源核心。

“沈辭知道這件事?”蘇淮夢有些好奇,微微傾身。

“他不僅知道,還在找能替代清楓的適配者。”林醫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他以為毀掉蜂巢數據就能切斷聯係,卻不知道……清楓的基因序列早就和中樞係統綁定了。”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蘇淮夢瞬間撲過去按住林醫生的頭,兩人剛蹲下身,數枚麻醉針就釘在了對麵的牆壁上。

“走後門!”林醫生低吼著指向牆角的暗門,“核心區的地圖在我枕頭裏,記住,能源中樞的重啟密碼是……”

他的話被破門而入的巨響打斷,蘇淮夢隻來得及抓起枕頭下的芯片,就被林醫生猛地推進暗門。

“告訴清楓,別信任何人!”老人的聲音在一片嘈雜的搏鬥聲中顯得格外突兀,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喊出來的一般。

然而,這聲呼喊卻如同風中殘燭一般,轉瞬即逝,緊接著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蘇淮夢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扇正在緩緩合攏的暗門,仿佛那扇門會突然打開,老人會從裏麵走出來一樣。

然而,現實卻無情地告訴她,這一切都隻是她的幻想罷了。

終於,暗門完全合攏,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嗒”聲。

這聲音在蘇淮夢的耳中卻如同驚雷一般,將她從恍惚中驚醒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摸了摸那冰冷的牆壁,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發瘋似的狂奔起來。

淚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轉,終於,在她奔跑的過程中,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她的淚水砸在手中的芯片上,濺起了幾絲細碎的光。

那光在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刺眼。

蘇淮夢緊緊地攥著芯片,手指幾乎要嵌入其中。

那芯片的邊緣堅硬而鋒利,硌得她的指腹生疼,但她卻渾然不覺。

因為她知道,這芯片不僅僅是一塊普通的電子元件,它更是林醫生用生命換來的線索,是夏清楓唯一的生機。

巷口的風卷著塵土撲麵而來,蘇淮夢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濃煙滾滾的平房,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那平房曾經是她和林醫生的藏身之處,如今卻已被熊熊大火吞噬,化為一片廢墟。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蘇淮夢知道,沈辭的網已經徹底收緊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兜帽拉得更低,遮住了自己的麵容。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黑暗的巷子裏,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她手中握著的,不僅是一張地圖,更是一顆能掀翻整個地下城的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