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夏清楓的主治醫生,也是當年少數知道‘蜂巢’核心區位置的人。”蘇淮夢的指尖劃過屏幕上夏清楓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沈辭要‘蜂巢’的數據,未必是為了破壞,也許……他是想找什麽東西。”

通風口的方向又傳來細微的響動,蘇淮夢迅速關掉通訊器,將設備藏進牆縫。

她拿起芯片,對著光看了看,金屬表麵映出她眼底翻湧的暗流。

三天時間,她不僅要找到救夏清楓的辦法,還要弄清楚,沈辭和“蜂巢”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而眼下最要緊的,是先騙過那隻躲在暗處的眼睛。

她重新將芯片插進讀卡器,點開那段視頻反複觀看,直到眼眶泛紅,才裝作崩潰般將臉埋進臂彎,隻有緊握的雙拳,泄露了她從未屈服的決心。

通風口的機械蜘蛛果然沒再發出動靜,想來是將她“崩潰”的模樣傳回給了沈辭。

蘇淮夢保持著埋首臂彎的姿勢,直到後頸的肌肉都僵了,才緩緩抬起頭。

眼底的紅痕未褪,她卻已經拿起桌上的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紙上很快出現“蜂巢”的大致架構圖,那是她早年在資料庫裏見過的外圍結構圖,對核心區毫無用處,卻足夠讓監視者相信她在“認真想辦法”。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輕響。

她畫到一半突然頓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上“能源中樞”四個字,腦海裏閃過辰晟的話:“三個月前‘蜂巢’緊急升級,記錄提到‘清楓’……”

夏清楓和“蜂巢”的能源中樞會有什麽關聯?林醫生又是關鍵。

蘇淮夢將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起身時故意踉蹌了一下,像是還沒從剛才的衝擊裏緩過神。

她走到窗邊,望著地下城永恒不變的人造光源,忽然抓起外套:“我去趟資料館。”

這是最穩妥的借口。資料館裏有不少關於“蜂巢”早期建設的公開文獻,去那裏既能表現她“努力找線索”,又能順理成章地接觸到可能藏著林醫生線索的舊檔案。

果然,她出門時,街角的陰影裏多了個模糊的身影。

蘇淮夢沒回頭,隻是將兜帽拉得更低,腳步卻比看上去要穩得多。

資料館在地下城的中心區,安保嚴密。蘇淮夢刷了居民卡進去,徑直走向最深處的舊檔案區。

這裏的監控探頭早就老化,是她和辰晟小時候常來“探險”的地方。

她假裝在翻找“蜂巢”相關的資料,手指卻精準地抽出了最底層一個標著“醫療檔案備份”的鐵盒。

盒底壓著一張泛黃的通訊錄,邊角已經磨損,上麵用鋼筆寫著一串模糊的地址,那是她當年幫林醫生整理辦公室時偷偷記下的。

指尖剛觸到地址,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蘇淮夢迅速將通訊錄塞回盒底,轉身時手裏已經多了本《地下城能源發展史》。

“這位女士,需要幫忙嗎?”一個穿著灰色製服的管理員走過來,眼神帶著審視。

“我想找關於‘蜂巢’初期能源係統的資料。”蘇淮夢垂下眼,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有點急。”

管理員打量了她幾秒,指了指斜前方的書架:“那邊有17到23號檔案,不過都是公開資料,沒什麽用。”

“謝謝。”蘇淮夢道謝後,慢慢走向那個書架。

她能感覺到管理員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背上,直到她拿起一本檔案翻看起來,那道視線才緩緩移開。

傍晚時分,蘇淮夢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

機械蜘蛛還在通風口,她進門後就癱坐在沙發上,連鞋都沒脫,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直到深夜,確認監視者放鬆警惕,她才悄悄起身,從鞋底抽出那張被體溫焐熱的通訊錄。

地址是城西的老居民區,離廢棄電站不遠。

她打開加密通訊器,辰晟的頭像立刻亮起:“姐,你去哪了?沈辭的人一直在你樓下打轉。”

“去資料館晃了圈,給他們演場戲。”蘇淮夢報出那串地址,“查一下這裏現在住的是誰,尤其是有沒有一個姓林的老人,另外,城西居民區到廢棄電站的路線圖,我要最隱蔽的那種。”

辰晟的鼠標聲劈裏啪啦響起來:“好。對了,‘蜂巢’那邊有新發現,三個月前那次升級,和中心醫院的一次緊急輸血記錄時間重合,用血人登記的名字是……夏清楓。”

蘇淮夢的心猛地一沉。夏清楓三個月前輸過血?她怎麽不知道?

“他那段時間在醫院?”蘇淮夢更加確信心中猜想。

“係統顯示是急診,但具體病因被加密了。”辰晟的聲音帶著困惑,“更奇怪的是,供血者信息是空的,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蘇淮夢捏緊了通訊錄,指節泛白。沈辭要找的東西,夏清楓的急診,林醫生知道的核心區位置……這三者之間一定藏著一條線,而線頭,就在城西的那間老屋裏。

“加快速度。”她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明天天黑前,我要見到林醫生。”

通訊器掛斷的瞬間,通風口又傳來輕微的齒輪轉動聲。

蘇淮夢迅速將通訊錄藏進相框夾層,躺回沙發上,呼吸逐漸放緩,仿佛早已睡熟。

黑暗中,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離三天之期,隻剩不到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