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渾身一顫,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牙齒都在打顫。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才發現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麵。
“姐!你說話啊!沈辭那混蛋對你做什麽了?”辰晟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卻掩不住裏麵的焦灼。
蘇淮夢深吸一口氣,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啞著嗓子開口:“我沒事……他走了。”
“走了?他讓你做什麽了?那個芯片是什麽東西?”辰晟連珠炮似的追問,鼠標在桌麵上急促地點擊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麵還定格在蘇淮夢跌坐的瞬間。
蘇淮夢緩緩站起身,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攤開手心,那枚微型芯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他要‘蜂巢’的核心數據,給我三天時間。”
“瘋了!”辰晟低罵一聲,“‘蜂巢’的防火牆比聯邦監獄還嚴實,咱們連權限都摸不到邊,怎麽拿?再說了,那數據要是落到沈辭手裏,整個地下城都得完蛋!”
蘇淮夢閉上眼,腦海裏閃過沈辭那雙淬著戾氣的眼睛,還有他那句“夏清楓的命懸在你指尖”。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喘不過氣。
“我知道。”她睜開眼時,聲音已經穩了許多,隻是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紅,“但我沒得選。”
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讀卡器,將芯片插了進去。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個加密文件夾,隻有一行字:想看他活著,就別耍小聰明。
點開文件夾,裏麵是一段模糊的視頻。
畫麵裏,夏清楓被綁在椅子上,額角有塊淤青,臉色蒼白,卻還在掙紮著想要掙脫繩索。
鏡頭拉近,能看到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喊什麽,卻沒有聲音。
蘇淮夢的心髒驟然縮緊,手指死死按住桌麵才沒讓自己再次倒下。
“姐……”辰晟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措,“楓哥他……”
“他還活著。”蘇淮夢打斷他,指尖在桌麵上掐出幾道白痕,“這就夠了。”
她拔下芯片,攥在手心,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裏。“辰晟,幫我個忙。”
“你說。”辰晟有些焦急。
“查沈辭最近的行蹤,還有城西廢棄電站的地形,另外,想辦法黑進‘蜂巢’的外圍係統,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漏洞。別驚動任何人,尤其是中心醫院的安保係統。”蘇淮夢艱難的思考著對著那邊的辰晟說。
辰晟沉默了幾秒,應道:“好。但姐,你得答應我,不能一個人扛著,實在不行,咱們想辦法跑路,總有地方能躲……”
“跑不掉的。”蘇淮夢搖搖頭,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沈辭既然敢動‘蜂巢’,手裏肯定握著我們不知道的底牌,現在跑路,等於把夏清楓往死路上推。”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三天後,我去見他,但不是帶著‘蜂巢’的數據,是帶著能讓他放人的籌碼。”
話音剛落,牆角的通風口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爬行。
蘇淮夢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沈辭果然沒走幹淨,他在監視她。
她迅速對著電腦屏幕眨了眨眼,那是她和辰晟從小約定的暗號:有危險,別說話。
屏幕那頭的辰晟瞬間會意,原本亮著的頭像驟然暗了下去,像是突然斷了線。
蘇淮夢緩緩收回目光,重新將芯片揣進兜裏,臉上慢慢浮出一絲平靜的笑意,隻是那笑意沒到眼底,反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知道,這場賭局,從沈辭找上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