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醫院外牆染成鉛灰色,慕容晴倚著斑駁的水泥牆,骨節分明的手指熟練夾起煙支。

火苗躍動的刹那,冷白的光映亮她眉梢的紅痣,煙霧裹挾著薄荷味在夜風裏暈開。

陰影從身後漫過來時,她早有察覺。

男人的氣息裹挾著雪鬆香水味籠罩頭頂,聲線像浸在冰水裏的金屬:"來根煙。"

慕容晴垂眸輕笑,指尖在煙盒上叩出清脆聲響。

抽出的煙在空中劃出銀弧,卻在遞出時被修長手指截住。

抬眼的瞬間,白熾燈透過梧桐葉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頜投下碎影,那雙琥珀色瞳孔正像打量獵物般審視著她。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沒有絲毫溫度,“來根煙。”

慕容晴並未感到驚訝,她隻是微微抬起眼眸,目光如炬地掃過眼前這個男人。

男人的身材高大挺拔,站在她麵前猶如一座山嶽,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慕容晴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煙盒裏又抽出一根煙,然後隨意地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煙,卻並不著急點燃,而是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慕容晴。

他的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似乎想要透過她的外表看到她內心深處的秘密。

“怎麽,來醫院還不忘耍帥抽煙?”他指尖摩挲著煙身,尾音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調笑。

慕容晴輕笑一聲,那笑聲清脆而悅耳,宛如銀鈴一般。

她輕輕彈了彈煙灰,煙霧在空中彌漫開來,“來醫院就不能抽煙了?”

她的語氣平靜,似乎對男人的調侃毫不在意。

男人嘴角的笑容更甚,他點燃了手中的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那煙圈在空中飄**,漸漸消散,“這地方本就彌漫著死亡和病痛的氣息,你這煙味一混,更讓人不舒服。”

慕容晴吸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掐滅在牆壁上,然後站直身子,“我可不管,這煙能讓我放鬆。”

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倔強,仿佛在與男人的觀點進行著激烈的對抗,似乎無論男人說什麽,她都不會輕易妥協。

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然後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起來,帶著一種關切的語氣問道:“是醫院裏的什麽事情讓你感到壓力這麽大嗎?”

慕容晴的身體微微一僵,像是被男人的問題擊中了要害,但她很快就恢複了正常,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說道:“好久不見,慕寒硯。”

慕寒硯輕笑一聲,似乎對慕容晴的反應並不感到意外,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柔地說:“好久不見,小律師。”

慕容晴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早不是律師了。”

慕寒硯把手中的煙在牆上摁滅,然後轉過身來,目光真誠地看著慕容晴,認真地說:“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律師,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慕容晴抬起頭,迎上慕寒硯的目光,她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柔和,輕聲說道:“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會安慰人了?”

慕寒硯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他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暖,“因為我心疼你啊。”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彼此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淌。

醫院裏傳來的嘈雜聲與外麵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感覺有些不真實。

過了一會兒,慕寒硯打破了沉默,他輕聲說道:“走吧,別在這裏待著了,我們出去走走。”

慕容晴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聲問道:“不上去看看嗎?”

慕寒硯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苦笑著說:“算了,她不需要我。”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無奈和苦澀,仿佛心中有許多無法言說的苦衷。

說完,慕寒硯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身後的住院樓,那座白色的建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慕容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她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香煙掐滅,然後戲謔地看著慕寒硯,說道:“我是說,小茉莉,不是你姑姑哦。”

果然,慕容晴的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慕寒硯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原本黯淡的眼神也突然閃過一絲光亮。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慕寒硯轉身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住院樓飛奔而去,他的步伐有些踉蹌,但速度卻快得驚人。

“她在哪兒?”慕寒硯邊跑邊大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焦急和擔憂。

慕容晴見狀,連忙跟上去,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緊不慢地回答道:“7樓5號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