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指尖驟然收緊,暗紅色血漬順著指縫滲進林瑾然蒼白的病號服:“我哥的車禍究竟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們動的手腳!”
“蘇醫生何必動怒?”林瑾然垂眸睨著她顫抖的指尖,喉間溢出低啞的笑,眼尾微挑時,那雙灰藍色瞳孔裏浮起一絲近乎貪婪的玩味,“你哥的死因……現在說破了多沒趣?”
他的目光順著她緊繃的肩線緩緩下移,在鎖骨處頓住,“我對蘇醫生,可從來沒有惡意。”
“所有人都這麽說……”蘇淮夢忽然想起太平間慘白的燈光,以及哥哥額角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她睫毛劇烈顫動,指尖掐進對方肌理,眼底卻漫上刺骨的冷意,“但這裏沒人會真心待人,不是嗎?”
“您該知道,這是精神病院。”林瑾然指尖卷著鋼筆轉了個圈,金屬筆帽“哢嗒”一聲磕在桌麵,他忽然傾身逼近,鼻尖幾乎擦過她顫抖的唇瓣,“這樣和我這個精神病人僵持下去,對您這頂級催眠師的名聲……可不大好。”
“告訴我!”蘇淮夢猛地掐住他的喉結,將人按在椅背,病號服下凸起的脊椎硌著她掌心,“他到底為什麽會死?!”
林瑾然喉間發出含糊的笑聲,胸腔震動著抵上她的手腕,指尖卻突然纏住她垂落的發絲,在指節間繞出一個緊繃的弧度:“蘇醫生就那麽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
他舌尖舔過幹燥的唇縫,眼底翻湧的灰藍像是暴雨前的海麵,“先回答我,你哥出事那天,是不是帶著半支‘藍蝴蝶’?”
蘇淮夢瞳孔驟縮,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動脈。
這個代號像把生鏽的刀,剖開她刻意塵封的記憶。
那是哥哥最後一通電話裏的暗語,而“藍蝴蝶”正是她正在研發的,能操縱夢境的絕密藥物。
“你怎麽會知道……”蘇淮夢愣住了,注視著林瑾然生怕錯過了他的任何表情。
“因為他的死,和你藏在實驗室冰箱第三層的樣本有關。”林瑾然忽然咬住她顫抖的指尖,齒尖碾過皮膚時帶著近乎偏執的力道,“不過現在樣本不見了,蘇醫生猜,是誰拿走的?”
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淮夢猛地後退半步,後腰撞上診療台邊緣,撞翻的鋼筆在病曆本上洇開墨漬,像極了哥哥車禍現場蜿蜒的血跡。
她盯著林瑾然頸間新浮現的齒痕,那形狀竟與哥哥屍檢報告上的淤痕分毫不差。
“哎呀,蘇醫生,動靜太大,引來了不該來的人了呢。”林瑾然慢條斯理地整理他的病號服,指尖掠過她剛才掐出的紅痕,“看來我們的談話到此為止了。”
他忽然抓住了蘇淮夢手裏的腕表,灰藍色瞳孔裏翻湧的瘋狂卻凝成冰:“蘇醫生,這個精神病醫生可真讓人舍不得離開呢。”
腳步聲在門口戛然而止。
醫生推開門時,隻看見蘇淮夢呆立在窗邊,陽光穿過她顫抖的睫毛,在眼底碎成一片荒蕪的海。
而病**的林瑾然正衝著她微笑,唇齒間還留著她指尖的血味,像在品嚐一枚帶刺的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