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是蒙蒙亮的時候,外麵的雪已經停了,在高原上就是這樣,明明還是秋天,雪說下就下。

阿蘭的父親曾開玩笑說:青藏高原隻有兩個季節,一個是冬季,一個是大約在冬季。

高大的山綿延萬裏,山上是終年不化的積雪,一縷光從山上映射下來,太陽緩緩地升起來了。

阿蘭帶著可可踏上了新的征程,第一縷陽光找到車上的時候,可可在副駕駛上對著陽光嚎叫。

可可的聲音奶萌奶萌的,明明就是一隻小奶狼,非要學成是狼王的模樣,阿蘭忍不住發笑。

“走,我們下一站要去保護站找曲江,可可,以後你就跟著我混吧,你沒有家,我也沒有家,也許我們倆在這些地方還是挺像的。”阿蘭摸摸可可的頭,可可親昵地咬咬她的手指。

小時候母親在草原的家中養過藏狗,但是養狼,還是頭一次,阿蘭認為,大概養狼和養狗是差不多的吧。

車子在雪地裏走得比較困難,道路的兩旁是牧民用鐵網圍起來的牧場,巴顏喀拉山的牧民們都有兩個牧場,一個秋牧場,一個夏牧場,他們會在這兩個牧場之間遷徙,過著現代化的遊牧生活。

阿蘭在十二歲的時候回外祖父家,可是一個人怎麽也找不到家,急得直哭。

後來才知道,外祖父一家遷徙到了夏牧場,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隻好又回到北京。

陽光暖融融地通過玻璃窗照進車中,可可在副駕駛玩了一會兒,裹著阿蘭的衣服又沉沉睡去了。

馬路上的雪還是很厚很厚,這一路上也沒有看見來往的車子,更沒有看見來往的行人。

忽而,阿蘭從後視鏡中看見了一輛破舊的皮卡車,那輛車在後麵緊追不舍。

“該死的,就是前麵那輛車把狼王的崽子給搶走了,我們快點追上。”皮卡車裏的人都蒙著臉,他們的車子都是黑車,裝備配置沒有阿蘭的車好。

阿蘭發現後麵的車子來者不善,狠狠地踩了一腳油門。

不管她開得多快,那輛皮卡車也開得很快。

“臭婆娘,站住,那隻小狼是我們的,你要是再不停車把小狼交出來,我們就要開槍了。”一個人伸出頭大聲地喊。

可是阿蘭根本聽不見,可可是她帶回來的,她給可可喂了第一口牛奶,她抱著可可睡了一晚上,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地交給別人。

何況是那些喪心病狂的盜獵者。

盜獵者把槍伸出窗外,那是很早以前的獵槍,朝阿蘭的車子開了一槍。

幸好阿蘭的越野車裝備比較好,隻是被震了一下。

緊接著,盜獵者組織的老大很顯然被激怒了:“死婆娘,趕緊停車,把小狼王交出來,要不然,你們都得死。”

阿蘭看見車子後麵又被開了兩槍,很顯然是被激怒了,拿出了報警器,發出了警報聲,聲音特別響亮。

盜獵組織有點慌亂:“老大,不能再往前追了,咱們先去跟耳朵哥匯合,先把那批東西運出去再說。”

“不行,老板那邊指名要一頭狼從小養,說了必須要狼王的孩子,二十萬的定金已經付過來了,你不是想著要回去娶媳婦嗎?”滿臉胡子的老大轉過頭,十分不甘心。

但是到了前麵的鄉村,肯定就有派出所,有牧民,他們都是同仇敵愾,他們隻有三個盜獵者,還沒找到往深山裏追尋羊群的夥伴,不能輕易暴露自己。

皮卡車到了後麵的三岔路口,就不再跟著阿蘭,阿蘭依舊把車子開得飛快。

小狼肚子餓的時候,主動走到阿蘭的身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掛在前麵的牛奶和肉沫。

阿蘭將牛奶放在碗裏,加了一點點青稞麵,小狼很滿足地飽餐一頓。

她的車子好像被盜獵者盯上了似的,每隔一段時間,皮卡車就會來騷擾,在有村莊的地方就遠遠地跟著,沒有人的山路上就緊追不舍,他們的車子性能不好,在雪天走得不如阿蘭的車子快,隻能是放槍,扔東西嚇唬她。

也許對方知道阿蘭隻是一個女人了,在沒人的公路上,越來越放肆的挑釁。

阿蘭也不是吃素的,過了山頂,往下走的時候,就把車子開得飛快,要知道,她以前是賽車手啊,這輛越野車是她親自改裝的,在山路上疾馳如履平地。

漸漸地,那輛皮卡車已經跟不上她的越野車,盜獵者也隻能下車捶足頓胸地用車子撒氣。

“慫強,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出來一定要裝備好,什麽破車,被一個娘兒們甩了個十萬八千裏,回去肯定要被別人笑話,那隻狼崽子,我們一定要得到,還要送出去給國外老板。”盜獵者老大阿達點燃一根煙。

慫強看上去十分憨厚,臉上兩坨高原紅,可是說話卻狠辣決絕:“車牌號不是當地的,死了也沒人知道,放到無人區去,兩天就毛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