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喜歡這裏?”

顧婉君神情猶豫,“這會不會太大了?”

這棟小樓,少說也有四五間房,說不準七八間都是有的。

他們兩個人住,浪費不說,又顯得有些空****了。

陸謹行向來是個果斷的人,自然也看出了顧婉君眼裏的那股向往。

“不大,就這裏。到時候姐來了,爹媽來了,都住得下。”

顧婉君聽到這,頓時眉頭舒展。

好像也是這麽個道理。

“謹行,這套房子多少錢呀?”

“一萬八千塊。”

小譚本來在四周瞎逛,聽到這話,整個人神態都變了。

他眼睛直愣愣的,不可思議地咂舌,“一萬八!這房子未免也太貴了。陸大哥,你們怎麽不考慮租房呢?”

陸謹行直接說道,“以後我們還要添置生活用品,還要重新修繕裝潢,租的總歸沒有買下來方便。”

更別說他今天跟家裏通電話。

他知道她姐和姐夫都對北平有不一樣的感情。

再加上他父親也會偶爾到北平來培訓。

這裏買了房子,以後就不必再去住招待所。

顧婉君聽到價格,也是一臉肉痛的樣子。

西北的軍屬院都不要錢,這房子居然要快兩萬塊錢了。

她默默開口,“這一萬八也有點貴了。”

陸謹行摸摸她的腦袋,雙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認真道,“婉婉,錢的事你不用操心,家裏有錢。”

這幾年家裏的工資還有家裏的積蓄,再加上他做任務部隊給的表彰和獎勵,他覺得自己完全負擔得起。

話雖如此,可比起買房,租房顯然更劃算。

顧婉君剛想開口提議租房,又想起了之前在字幕裏看到的那些話。

以後買的,可是能賺上一大筆。

特別是好地段,核心城市的學區房。

顧婉君雖然不明白什麽叫學區房,但也大致猜得出。

這裏離華大這麽近,華大又是全國最好的大學。

買了總沒錯。

於是她一咬牙,“買。”

“謹行,你說的也沒錯,以後要是爸媽還有姐他們來了,都能住得下。”

陸謹行看著她這斤斤計較的樣子,頓覺好笑,“嗯。那明天我就過來簽合同。”

這套房子的底細他也打聽過,原房主是個留美的博士,赴美留學三年,前半個月才把家裏人接走。

這房子,也是委托給這邊的房管所。

今天工作人員帶他來看,一看到這套房子,他就下意識覺得顧婉君會喜歡。

現在看來,自己猜的果然沒錯。

明天簽了合同,然後再簡單打掃一下,再置辦些必要的家具。

後天婉婉和他就能住進來了。

顧婉君不知道他心裏打的小算盤,隻是在房子裏四處閑逛。

主臥陽台是落地窗,半圓弧型的,十分西式。

放在以前,都是被抨擊的資本主義作風。

可現在社會風氣日漸開放,她覺得,過不了幾年,那些被強製下鄉的人都能陸陸續續回來了。

現在她們班上都有不少知青呢。

推開小樓的後門,顧婉君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後院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幾塊方正的青石板鋪成小路,繞過一小片草坪,角落裏有一株正值花期的玫瑰,粉白的花瓣簇擁著金黃的花蕊,風一來就輕盈地搖曳。

“這裏的房東一定很愛惜這房子。”顧婉君蹲下身,指尖輕輕撥弄著一朵粉玫瑰,眉眼間盡是歡喜。

“這裏草地挺大。”

“嗯,特別適合種花。”她仰頭看他,笑容狡黠,“咱們陸團長還是挺有眼光嘛,這房子真不錯。”

“婉婉,你喜歡就好。”、

說罷,陸謹行正想捏捏顧婉君的臉。

可她笑著躲開,轉身快步走到草坪中央,轉了個圈:“這地方收拾一下,到時候擺張藤椅,我就能在這兒看書。”

他雙手插兜跟上去,緊接著也比畫了一下,“還要加張小茶幾。”

“對,還能泡茶。”

“……”

兩人一句接一句地說著要怎麽布置院子,明明都還沒住進來,卻莫名其妙聊得停不下來。

夕陽的光灑在院子裏的花瓣上,也映在顧婉君帶笑的眼角。

這一刻,陸謹行忽然覺得。

就這吧,足夠了。

小譚站在不遠處,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隻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糧。

*

夜晚。

陸謹行把顧婉君送回林子平住的地方之後,自己則回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他本想讓顧婉君跟著他一塊去北軍軍區附近的招待所住,可顧婉君說得回去做作業,換洗的衣服也沒帶。

於是陸謹行也隻能作罷。

回到家以後,顧婉君本以為陳姐已經睡下,家裏沒人。

卻不想,一打開門,就看到林子平拿著份報紙,端坐在沙發上,認真看著。

她詫異地瞧了一眼,“子平,你怎麽突然來了?”

林子平表麵上在看著報紙,實則屁股都坐得有些僵硬了。

他都等了快整整兩個小時,沒想到顧婉君現在才回來。

看到她身後沒有跟著那個令人討厭的身影,林子平這才鬆了口氣。

他故作輕鬆,“回來拿些換洗衣物,正好坐著休息會。”

顧婉君點點頭,也順勢坐下,笑眯眯道,“對了,我跟你說,我今天剛剛去看房子了。”

林子平扭頭,神情有些不自然:“你要搬出去了?”

顧婉君思索一瞬:“嗯,估計這兩天就要搬。”

“這麽快。”他低聲道,“不過你還懷著孩子,這麽搬來搬去的,也不方便吧?”

顧婉君搖搖頭,“沒事,我都沒什麽行李。”

再說了,她還有空間呢。

搬個家實在不要太輕鬆。

林子平深吸一口氣,又問:“要不要幫忙?我可以幫你收拾。”

“不用。”她搖搖頭,聲音溫和卻堅定,“明天謹行會來,他們安排好了。”

聽到這個名字,林子平的眼神黯了一瞬,但又很快收斂住情緒,輕聲笑道:“也對,有他在,確實不用別人操心。”

夜風吹過走廊,帶走了短暫的沉默。

顧婉君知道他在想什麽,但她很清楚,有些界限,從一開始就要劃清。

她朝他微微頷首,笑得溫柔:“子平,謝謝你這段日子的照顧。”

林子平一愣,麵上也帶著笑,心裏卻跟被針紮了似的。

“也沒幫上什麽,就別客氣了。”

顧婉君聽他這麽一說,反倒有些急了,“你明明幫了我這麽多!要不是你,也許...也許那天晚上,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