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平眉頭蹙起,立馬打斷了她的話,“婉君,那天晚上的事,你我知道就好了。感謝的話也不必說,我都知道。”

顧婉君啞口無言,過了半天,才柔聲說了句,“謝謝。子平,謝謝。”

暖黃的燈光照在她的眉眼之間,林子平心裏微微一顫,他用盡全身力氣,才維持住自己表麵上正常的神色,他頓了頓,放下手裏的報紙,衝著顧婉君點了點,“嗯,我該走了。”

沒見到顧婉君之前,他心裏還殘存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

可見到了,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現在柔和的臉龐,他覺得,似乎也就夠了。

多餘的事,他沒有立場和身份去做。

顧婉君看著他闊步向前,忍不住起身追了上去。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想送一送他的衝動。

她也亦步亦趨地跟在林子平身後,“我送送你。”

林子平笑了笑,沒有拒絕。

等到了門口,他忽然停下,“就送到這吧,外麵風大,著涼了就不好了。”

顧婉君認真看著他的臉,仿佛第一次見麵似的,“好。”

等送走林子平之後,顧婉君便回了房間。

她躺在**,腦海裏隱隱約約回想的,卻是林子平有些烏青的眼,還有故作鎮定的笑容。

思緒翻滾,不一會兒,她又立馬掐斷了自己的想法。

世界上的花千嬌百媚,有人喜歡梅花,有人喜歡蘭花,也有人喜歡牡丹,大家眼光不一樣,看過的風光也不一樣。

也許隻是現在,林子平看過的人太少了而已。

第二天一早。

睡了個好覺的顧婉君一早就聽到了樓下有人正在說話。

她精心挑選了一套黑色的大衣,又換上了平底的黑色皮靴,這才慢慢悠悠下了樓。

還沒打開房門,就聽到房屋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她心頭微動,一拉開門,果然是陸謹行。

男人穿著厚實的軍大衣,眼角含著笑,雖然知道他會來,可是又親眼見到了他,感覺還是非同一般。

他手裏還提著剛買來的豆汁和驢打滾。

顧婉君話都還沒來得及說,插好吸管的豆汁和糕點都被遞到她的嘴邊。

她眯著眼睛咬了一大口。

“還不錯。”

陸謹行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裏一軟,“打包的行李袋我都買好了,一會我去樓下拿上來,幫你收拾。”

說罷,他又朝裏望了望,他記得原來桌麵上有一摞書,今天卻不見了。

顧婉君本來就能用空間收,隻留下了一下輕便的衣服、首飾之類的物品。

瞧著陸謹行這神色,她莫名有些心虛,“這裏東西少,本來我過來就沒帶什麽東西。”

陸謹行也沒多問,隻是牽著她下了樓,“樓下我還買了炸醬麵,還有一些小吃,你先下去嚐嚐,看看好不好吃。”

顧婉君無奈道,“照你這麽個喂法,我還沒生,就得胖成豬了。”

陸謹行啞然失笑,“這才吃多少,別人都說懷孕了能吃,你怎麽還胃口越來越小了。”

見顧婉君又要反駁,陸謹行摟住她的肩膀,“你吃不下就嚐一口,剩下留給我,嗯?”

“行吧。”

樓下。

顧婉君坐到餐桌上,看著桌上擺著琳琅滿目的東西,臉上的表情都控製不住了,“這些都是你買的?”

陸謹行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嗯。”

顧婉君:“......”

誰大早上能吃炸醬麵、艾窩窩、豌豆黃、焦圈、鹵煮......甚至還有一根糖葫蘆。

一旁的小譚臉上表情也十分微妙,他在店裏勸過了呀。

可沒用。

這陸大哥就是要買。

特別是他提到這家的早餐店是首都一絕,把上麵的菜品挨個介紹了個遍。

想到當時陸大哥莫名變換的臉色,還有突如其來下定了決心的樣子。

愣是他介紹一種,陸大哥就買了一種。

真有點搞不懂。

其實陸謹行也有私心。

一想到林子平那家夥每天車接車送,把婉婉送去學校,還每天給她帶早餐。

他心裏就嫉妒的不行。

林子平憑什麽?

可轉念一想,心裏又自責。

要不是他一個人沒照顧好婉婉,那婉婉又何至於去依靠別人。

所以他恨不得把這些都補給顧婉君。

好讓他家婉婉知道,林子平對她好,那他自然隻會比林子平對她更好。

他要讓她的心裏、眼裏,永永遠遠,隻有他一個男人。

別的男人無論如何也比不上他。

顧婉君不知道陸謹行還有這麽幼稚的想法,她看著桌上這些東西,忽然生出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這也太多了。

看得人眼花繚亂的。

*

陸謹行和小譚有條不紊的收拾著客廳裏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貴重物品,隻是她之前買的一些雜誌書籍,還有陳姐給她準備的幹貨。

東西不多,所以顧婉君休息得心安理得。

沒過一會。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門鈴聲。

小譚不過他站在門邊,順手就打開了門。

門外,局促地站在一對母子。

顧婉君抬眼望去,赫然是劉瑩母子二人。

劉瑩穿著藍色的棉襖,黑色棉褲,腳踩著一雙黑色布鞋,手裏還牽著自己兒子,小越。

小越看起來已經比往日精神許多,一雙眼睛跟會說話似的,不住地往陸謹行和譚照影身上瞟。

眼睛裏滿是儒慕。

“劉大姐?”

一邊陸謹行聽到聲音以後,手上的動作頓時止住,扭頭向門外看去。

得見是劉瑩母子以後,他神情十分疑惑。

於是便放下手裏的東西,向門口走去。

劉瑩的目光和陸謹行一對上,眼睛裏下意識地帶上了幾分忐忑與向往。

可又隨即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變得有些不自然。

陸謹行見她手裏還提著大包的行李,下意識地接過,“你們怎麽到這來了?”

劉瑩眼神略過顧婉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陸大哥,上次你同事留了這邊的地址,說讓我有事可以過來找他,沒想到你也在這裏。”

說罷,她臉色頓時紅了起來。

一邊的小男孩看著陸謹行穿著軍裝,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他撲上去抱住陸謹行的大腿,“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