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希娜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對這個男人一見鍾情,她愛上了這個男人。

她想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一邊的巴特爾見陸謹行狀況不對,也沒有去打擾。

對他來說,陸謹行恢複記憶最好,這樣就能讓自己的女兒死了心。

要是實在沒恢複,那就隻能讓他把希娜娶了。

巴特爾把三頭狼的屍體都拖了過來。

他來的時候帶了專門裝獵物的袋子。

一個非常結實的麻布袋。

他把三頭狼拖著塞到了袋子裏。

這三頭狼剛死不久,屍體還是溫熱的。

被刀捅死的那頭脖子上還不停有血流出。

不過巴特爾也不在意。

隻要皮毛和肉在,其他的都是小問題。

巴特爾從體型上判斷,這三頭狼應該是剛成年不久的狼。

所以不至於太大,體型中等,正好能塞進袋子裏。

他用繩子把麻袋綁好,又坐在一邊掏出之前自己從村裏人手裏換過來的卷煙,點燃了之後,深吸一口。

陸謹行此時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那些閃回的記憶又沉寂了下去。

好像泛起漣漪的石子沉入了湖底,沒有再掀起任何波瀾。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自己來這裏,是帶著某種重要的任務。

而且是關乎到國家的重要任務。

並且他的包裏裝有十分重要的機密情報。

他抬眼看了一眼希娜和巴特爾。

希娜的臉上帶著幾分關切,又帶著幾分不自然。

而另一邊的巴特爾則是毫不在意地抽著煙。

陸謹行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判斷——他們有事瞞著他。

而且是關乎他自己的事。

不過陸謹行也沒有莽撞出聲。

畢竟現在他情況都沒有摸清楚。

在情況沒有摸清楚之前,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蟄伏。

巴特爾看著陸謹行漸漸清明的眼神,抬眼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獵物,“走嗎?我們把這些狼崽子抬到村裏去。”

陸謹行雖然沒聽懂,但是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起身,走到麻袋麵前,非常自然地抬起布袋子的兩個邊角。

而巴特爾則是拎著前麵。

希娜背上背著弓箭,手裏拎著獵槍,走在陸謹行旁邊。

三個人上山不到半天,就獵了三頭狼。

這要是在村子裏說出來,隻怕整個村裏的人都要羨慕他們。

希娜興奮地在陸謹行身邊比畫,“你以後要成我們木禾村的最勇猛的獵手了!”

“村裏的年輕人還沒有誰能在一天獵到這麽多獵物,除了阿爸年輕的時候!”

巴特爾聽到這話,高興的嘴角咧開,眼睛裏的神氣怎麽都藏不住。

陸謹行雖然沒聽懂,可也猜到希娜在誇巴特爾。

父女兩人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倒有幾分相像。

三人走著走著,沿著小路慢慢下山,沒過多久,就看到十幾座小木房頂錯落在不遠處的平地裏。

屋裏彌漫的炊煙,被寒風吹成一條條傾斜的灰線。

“這次外鄉人要出名了!”,

“三張完整的狼皮!連族長都會驚訝的!”

巴特爾沒有回應希娜的興奮,他緊走兩步跟上陸謹行:"你喜歡希娜嗎?"

“你願意為她留在這裏嗎?跟她結成夫妻嗎?”

陸謹行腳步驟然變緩。

他本來就對他們的方言不懂,待了這麽些天,也簡單地認識了一些詞匯。

但現在聽到巴特爾緩慢的疑問。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於是他緊接著問道,“夫妻?”

巴特爾煞有其事地點頭,指了指希娜,又指了指陸謹行,“夫妻。”

之前村子裏有人結婚,希娜跟陸謹行解釋過這個詞,一男一女,相伴一生。

男人打的獵物歸女人支配。

女人會去用獵物換取家裏所需的皮毛、針線、野果、野菜......

兩個人穿著新衣服,在眾人和阿爾泰神山的見證下,成為一對夫妻。

不等陸謹行回應,希娜已經跑回來拽住巴特爾的手臂:“爸爸,你們在後麵嘀咕什麽?看!村裏人都出來迎接我們了!"

果然,十幾個哈克族人正朝他們走來。

剛剛希娜剛到村口,就興奮地跟人說他們今天上山,收獲滿滿。

一口氣打到了三頭狼!

村口邊上的男人們自然不信。

特別是聽希娜說,這三頭狼都是外鄉人打到的。

所以他們都跟著過來看看。

"聽說你們帶回了三頭狼?”

“山神保佑!下午我也要進山打獵,希望也能帶回滿意地獵物!”

希娜興奮地展示戰利品,繪聲繪色講述陸謹行如何在千鈞一發之際擊殺撲向她的惡狼。

人群中響起幾聲驚歎,幾個年輕獵人交換著眼色。

"...他根本不用瞄準!"希娜比畫著,"就這樣,砰!狼就倒下了!"

阿勒坦的目光釘在陸謹行臉上:"聽起來我們的客人身手不凡。"

陸謹行沒聽懂,隻是禮貌的笑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十幾個哈克族人都在打量他。

好奇的、警惕的、甚至有些敵意的目光交織成無形的網。

為首的老人目光落在陸謹行身上,那雙蒼老的眼睛裏帶著某種深思。

過了半天,他才敲了敲拐杖,“晚上舉行慶祝儀式。這些肉按照村裏之前的規矩分!”

*

分肉一直以來都是木禾村的傳統。

不過隻是拿出一半左右的肉來給大家分食。

相應的,村裏的人都要來參加儀式,並且要攜帶家裏的吃食或者生活用品,作為交換。

如果拿的東西過於少,或者不對等,則會受到村裏人的集體歧視。

如果家裏確實有困難的,不僅可以不用帶東西過來,甚至還能多分些肉回去。

當然,分不分也要看打獵人的意思。

剩下的一般肉則是由獵人自己分配。

夜晚。

篝火晚宴上。

男人們圍坐在篝火旁邊,喝著果酒,分食著肉。

坐在正中間的族長端著酒,那雙銳利清明的眼睛打量了他許久,這才開了口,

"陸謹行,你救了希娜,展現了你作為戰士的天賦。”

巴特爾坐在陸謹行的旁邊,比劃著動作。

陸謹行當即明白,族長是在誇他。

他也隻是禮貌地笑了笑。

在他心裏,這打獵,打到三頭狼,似乎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把那些鹿群都一並拿下。

“咳...咳...”族長又緩聲說道,“但是這不夠。”

"如果你想真正成為哈克族的一員,“族長目光嚴肅,”你就必須遵守我們的規矩——娶一個哈克族的女人。"

人群瞬間炸開。

有人鼓掌歡呼,也有人低聲反對。

幾個年輕男人陰沉著臉站了起來,目光不善地在陸謹行身上掃視。

"族長!"一個叫卓力的壯碩獵人猛然踏前一步,"他是外來人,怎麽能娶我們的姑娘?更何況希娜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希娜卻猛地站了起來,拳頭攥緊:"更何況什麽?說啊!"

卓力噎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平時溫和的希娜會當眾反駁他。

他咬牙道:"希娜是巴特爾的女兒,是村裏最好的獵手的親人!怎麽能嫁給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男人?"

“這是我的事!”希娜怒視著他,“我願意嫁給誰就嫁給誰!更何況他救了我的命!”

卓力嗤笑一聲,“誰知道這三頭狼到底是不是他一個人解決的!”

希娜被氣了個半死,瞪了卓力好幾眼,“那也比你這個隻會靠父母的人強!”

巴特爾臉色沉了下來:"希娜,夠了。"

"不!"希娜倔強地回道,"他們根本不了解他!他們不知道他有多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