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這裏。”慕小小踮著小腳尖衝著小黑揮手。
王蓮芝和張良也在後頭跑的氣喘籲籲的。
兩人跑到井邊，三人幾隻狗子合力把許勝利和大嬌從井裏拽了上來。
“這是咋了？”王蓮芝瞅了眼臉色慘白的大嬌和暈在井邊的小嬌也大致猜到幾分。
許勝利被井水凍的直打哆嗦，伸手探了下大嬌的鼻息臉色就是一沉：“投井了，得抓緊送醫院。”
她常年鍛煉都抗不住井水的冷，大嬌正坐著小月子就算不死也得落下病了。
慕軍轉身就去找車，王蓮芝叫張良躲遠著些。
許勝利和大嬌穿的都是單衣，這麽濕著身子要是叫人瞧見免不了要說閑話。
王蓮芝先給小嬌掐著人中把人弄醒，小嬌一看大嬌的樣子撲在她身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許勝利叫王蓮芝和小嬌先給大嬌搓著心口窩。
大嬌沒喝進去多少水，隻要心口窩是熱的就還能吊著一口氣。
慕小小讓小黑趴在大嬌身上，其它幾隻狗子有樣學樣全都守著大嬌身邊臥著幫她取暖。
“許姨姨，小小，暖手手。”
慕小小拉起許勝利的手也學著王蓮芝和小嬌的樣子來回搓。
“姨姨手涼，別冰著。”
許勝利滿眼心疼地抽回手，剛剛在井裏她手都凍麻了，她寧願自己冷著也不舍得讓夢中情閨冷著一丁點。
這一幕全都落在王蓮芝的眼裏，許勝利是打心底裏疼小小的。
幾分鍾後，慕軍把三輪車開了過來，王蓮芝和小嬌還有許勝利剛合力把大嬌抬上車，馬雙玉就抄著掃帚追過來了。
看到麵色蒼白的大嬌，馬雙玉二話不說，揮著掃帚就要打。要不是許勝利擋了一下，大嬌又得挨上重重一下。
“你是想要人命嗎？”
許勝利一把甩開馬雙玉，給她推了個踉蹌。
大嬌迷糊著睜開眼，眯著眼睛看了馬雙玉一眼，又昏了過去。
“這死丫頭還敢尋短，讓她尋，她要是真死了我還省心了呐！”馬雙玉跳著腳的罵：“姓慕的，你們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少在這裏裝好人！我家的事不用你們管！”
“媽！我姐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別鬧了。”
小嬌真是對馬雙玉失望透頂。
她真沒想到有一天姐姐生命垂危的時候，馬雙玉還會這麽沒有深淺的折騰。
“讓她死，我沒錢給她瞧病！”
馬雙玉拍著大腿坐在三輪車前頭就嚎。
“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喲，生這麽個不要臉的東西……”
“夠了！”
許勝利一嗓子把馬雙玉嚇的一哆嗦。
“滾開！”
馬雙玉坐在那沒動，許勝利跳下車拎著她的脖領子像丟破麻袋一樣給她扔一邊去了。
慕軍趁機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欠是你們要救的，到時候別想跟我要一分錢！”
馬雙玉攆著車子喊道。
許勝利真是氣著了脫下隻濕噠噠的鞋照馬雙玉就丟了過去。
【哇！許姨姨凶起來的樣子好颯！】
【好厲害啊！】
“小小，姨姨剛才是不是好凶，沒嚇著你吧？”
許勝利一回頭就看到滿眼冒著崇拜星星的慕小小。
“姨姨棒，姨姨，不凶。”
慕小小簡直不要太磕許勝利身上這種溫柔與颯爽的反差感。
小嬌摟著大嬌，低著頭眼淚一對一對的往下掉。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是真沒想到馬雙玉會把姐姐往死裏逼。
要不是馬雙玉先看中王大壯，明裏暗裏讓大嬌勾搭他，也不會出這些事。
現在姐姐名聲壞了，馬雙玉卻一推二五六，還要罵姐姐不要臉，把人往死裏逼。
小嬌對馬雙玉本就不怎麽多的那點親情徹底耗盡了。
“別哭了，嬸子這裏有錢，你都答應去雞場幹活了，這錢嬸子先幫你墊著。”
王蓮芝也不知道說些啥安慰小嬌好。
這孩子她是看著長大的，馬雙玉生倆閨女，就數小嬌懂事。
三四歲就知道幫著搓苞穀，挖野菜。一般大的孩子裏真找不出幾個比小嬌更懂事的。
小嬌抹著眼淚點點頭，她暗暗下了個決心，一定要在雞場好好幹，掙到錢就離開這個糟心的地方。
她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不能像姐姐這樣受馬雙玉的擺布，還受她的侮辱。
大嬌送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許勝利的濕衣服在路上都差不多叫體溫烤幹了。
看著大嬌進了急救室，幾個人都鬆了口氣，隻有慕小小的小臉依舊繃的緊緊的。
她能感受到大嬌沒有一點救生的願望，整個人雖然還有一口氣，卻跟死人沒啥區別了。
果然，半個小時後，急救室的門開了，大夫衝著滿眼期待的幾個人無可耐何地搖搖頭。
“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完全沒有救生的意識……”
小嬌咚一聲癱坐在地，眼睛一眨不眨，整個人就像沒魂了一樣，不哭也不笑。
王蓮芝看了眼病**蓋著白布的大嬌，心裏也難受的發酸。
直到慕軍和許勝利合力把大嬌的屍體抬上車，小嬌才悲憤地喊了聲姐，哭的撕心裂肺的。
慕小小縮在王蓮芝的懷裏整個人都怏怏的。
她還是頭一次親眼看到人間的生離死別，她仿佛能從小嬌的哭聲中真切的體會到那種心碎的痛楚。
這感覺真不好受。
她不想經曆這些，她要一家人都長命百歲。
“小小餓了吧。”
王蓮芝撫撫小家夥的腦袋心疼的不行，看到許勝利也是心疼。
“小許也餓壞了吧，一會家去嬸子給你煮碗薑湯，別看衣裳幹了，也得喝點驅驅寒。”
許勝利皺著眉頭點點頭，隱隱覺得小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井水實在是太涼了，她這幾天月事也快來了，恐怕還真是受了寒了。
“再給，姨姨，加，人參。”慕小小喃喃道。
【井水那麽冷可不能讓許姨姨受了寒。】
【不然身體以後都會不好了。】
“對，再加點人參，得把井裏的寒氣往外頭驅驅。”王蓮芝趕緊道。
許勝利本想說不用，但見一老一小都眼巴巴地看著她，哪裏還能說得出半點拒絕的話。
回到村裏已經是夜裏十點多，小嬌執意要把大嬌的屍體弄到知青點。
她寧願跟慕軍和王蓮芝借錢安葬姐姐，也不想再去看馬雙玉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