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眨眼兩天時間過去,今日本應該是陳陽報道的日子,奈何自己的介紹信被偷。

陳軍蹲在地上,一邊抽著旱煙,一邊唉聲歎氣。

忽然,不遠處傳來兩道鞭炮聲,隻見張浩騎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腰間別著一朵大紅花,張建軍則是在一旁放鞭炮,不知道的以為他要上任縣長。

街坊鄰居紛紛出來看熱鬧,也有不少人上前恭維。

“呦,建軍,你兒子這一身可真氣派,我侄女年齡跟小浩差不多,也到了成婚的年紀,要不讓他倆聊聊?”

“嘿,你那侄女五大三粗的,怎麽能配得上小浩,我閨女可是十裏八鄉的美人胚子,要談也該論到我閨女!”

張建軍聽著麵前大媽的恭維,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看向陳軍父子二人,氣得人牙根癢癢。

“哎爹,張建軍家的情況能買得起自行車?”陳陽好奇道。

陳軍一臉不屑,“哼,買?就他家那一窮二白的樣能買得起自行車豬都能上樹,我看就是張建軍花錢賄賂了後勤處的主任,找他‘借’的而已。

聞言,陳陽恍然大悟,張建軍為了讓自己兒子出風頭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張浩見快到了報道的時間也無心炫耀了。

“爹,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哎,路上慢點別摔著。”

話落,張浩騎著二八大杠揚長而去,他走後,張建軍依舊在跟麵前的大媽吹牛逼。

陳軍見狀無奈搖頭。

“誒,還是太年輕。”

陳陽聽著有些好奇,“爹,此話怎講?”

“哼,在國營企業上班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就張浩這樣‘耀武揚威’地去報道,顯然是成了顯眼包壓了領導的風頭,你覺得廠裏當官的能容得下他?”

“就一個穿搭不至於吧?”陳陽疑惑道。

他前世不怎麽與人打交道,雖然兩世為人,但在人情世故方麵,他還真不如自己老爹。

陳軍擺了擺手,“那可太至於了,你一個雜工穿皮夾克去上班,不知道的以為他要當廠長,你就看著吧,在後廚有他受的。”

陳陽點點頭,並未反駁。

中午,陳軍做了一桌不算豐盛的飯菜,陳陽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小陽啊,過兩天你就去老王頭那學木匠吧。”

陳陽先是一愣,隨後點了點頭,他穿越這個時代沒有變態的金手指,也沒有多逆天的背景,不去學木匠就隻能種地。

打獵捕魚能賺錢,但也隻能在黑市倒賣,要是被抓給自己按個投機倒把的罪名,那就要喜提包吃包住,搞不好還要吃花生米。

在這個時代當個木匠也算個不錯的出路,起碼能陪在自己父親身邊。

兩人聊得正起勁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這誰來的還真是時候,趕大中午吃飯敲門。”

陳軍放下手中的野菜團子跑去開門,不一會,外麵傳來陳軍的怒吼聲。

“你還來做什麽?”

“大軍,你也知道建軍他遊手好閑,我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啊!”

陳陽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跑出去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老娘手裏拿著幾個包子,正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外。

張慧蘭見到陳陽滿臉笑容,“小陽啊,媽就隻再幫你舅舅家這一次,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就原諒媽吧!”

“嗬嗬,你這話說得自己信嗎?”

“張建軍才是你的家人,你就讓你大侄子好好孝敬你吧。”

張慧蘭聞言,眼淚嘩啦啦地往下落,這一幕把街坊鄰居都引了過來。

“小陽啊,媽真的知道錯了,你舅舅他遊手好閑,要是沒有我這個姐姐的幫襯,他一家怎麽過啊,你就體諒體諒媽的不容易吧。”

陳陽實在聽不下去了,連忙出言打斷。

“停停停,張建軍他都四十來歲的人了,你打算幫襯他到什麽時候?”

“六十八十,還是一輩子?”

“是不是以後張浩結婚你這個當姑姑的也要幫襯,他生的孩子你也幫著養?”

陳軍聽得乳腺通暢,張慧蘭則是拚命搖頭。

“兒啊,那是你姥姥的遺言,我也沒辦法!”

“嗬嗬,我姥還說讓你跟我爹好好過日子呢,你聽了嗎?”

張慧蘭見說不動,連忙將手中的包子遞了過去。

“小陽來嚐嚐媽親手包的野菜包子,這是你最愛吃的。”

街坊鄰居不嫌事大的在一旁勸解,有的還罵陳軍父子倆不是東西。

正當陳陽要出口成章時,門口忽然駛入一輛黑色轎車,車內大步走下幾個身穿正裝手拿皮包的中年男子。

其中一個禿頂老頭左看看右看看問道:“這裏是陳陽同誌家吧?”

幾人的氣場將在門前眾人都給鎮住了。

陳軍看著麵前幾人隻感眼熟,但怎麽也想不起來。

陳陽不解地站了出來,“同誌,我就陳陽,你們找我有事?”

禿頂男子熱情地捂住了陳陽的手,那樣子仿佛麵前的陳陽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哎呀陳陽同誌,我們可算找到你了。”

“我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馬保國,沈城第一軋鋼廠黨委副書記,後麵幾位都是廠委員,我就不一一介紹了。”

聞言,陳陽眼皮狂跳,麵前這位雖然在別的地方沒什麽話語權,但在軋鋼廠內那可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要知道1970年的軋鋼廠實行的是黨政合一,馬保國這個黨委副書記也就是副廠長,享受的是縣處級待遇,這官已經不小了......

陳陽有些如坐針氈,他想了想自己這些天幹的事,也沒什麽出格的啊?

“那個馬書記,您找我是?”

馬寶國捋了捋自己為數不多的頭發,滿臉笑容道:“他日因,今日果,經過我們多天的調查,發現你是位品行端正,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此,我特意邀請你加入我們沈城第一軋鋼廠這個大家庭。”

話落,全場安靜的落針可聞,陳陽更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品行端正是個人才?馬保國這話也隻能哄哄小孩了。

陳軍都快被這份喜悅衝昏了頭,陳陽穩了穩心神。

“馬書記,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可以到軋鋼廠上班?”

馬保國點點頭,“那是自然。”

“那我可以在什麽崗位就職?”陳陽迫不及待道。

“軋鋼廠後廚!”

砰。

陳陽懵了。

堂堂省級單位的副書記親自讓你去上班,結果就讓你幹燒火做飯的事,這不科學啊?

馬保國看出了陳陽的疑問,淡淡道:“年輕人切莫好高騖遠,我說了他日因,今日果,好好幹會有出頭那天。”

陳軍率先反應過來,上前踢了他一腳,陳陽連忙笑盈盈開口:“哎哎,多謝領導,我定不辱使命!”

“嗯嗯,孺子可教!”

馬保國從包內拿出一張信封,隨後擺了擺手,便帶人自行離去,陳軍想讓幾人進門喝口茶也被婉拒。

等人都走後陳陽也沒反應過來,街坊鄰居瞬間炸了鍋,紛紛誇起陳陽來,還將自家閨女介紹給他,那場麵不知道的以為是相親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