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陳陽去軋鋼廠報道的日子已經不足兩天,如今介紹信被偷,他也隻能繼續當個無業遊民。
陳軍沒有閑著,第二天他拿著十隻大螃蟹出了門,直到傍晚他才罵罵咧咧地回到家中。
飯桌前,陳軍依舊沒有停下。
“誒,這些當領導的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貨,十隻螃蟹給了他們,結果轉身就翻臉不認賬!”
陳陽已經見怪不怪了。
“爹你就甭折騰了,反正去了也隻是個打雜的,這幾年我就先學個什麽技術也是一樣的。”
陳陽說得沒錯,那個介紹信並不是說進了軋鋼廠就能當大廚,想要當大廚你得先從雜工做起,起碼五年時間你才能幹上大廚。
陳軍聽了滿臉不願意,“哼,打雜得怎麽了,打雜的那也是鐵飯碗,穩定體麵!”
“好好好,體麵體麵,快吃飯吧,不然一會飯都涼了。”
兩人大口幹飯,正當快吃完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陳軍滿臉疑惑。
“這大晚上的誰敲門,小陽你去看看。”
“得嘞。”
陳陽屁顛顛地跑去開門,當他打開門看到來人時,愣在了原地。
“趙.....趙小姐,你怎麽找來的?”
趙勝男手拿禮品,微微一笑,“天機不可泄露。”
這時,陳軍也走了過來。
“小陽誰啊?”
當陳軍看到門口站著一位絕美佳人時,頓時也愣在了原地。
趙勝男禮貌一笑,“叔叔好,陳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特意來當麵致謝。”
“哎.....致謝好......致謝好啊!”
“小陽啊,我想起來你大伯叫我有事,我先出去一趟你們進屋聊。”
說著,陳軍直接走出家門,順手將大門也給關上了。
陳陽見狀扶額表示無語,趙勝男打趣道:“叔叔的性格還真是......好呢”
陳陽尷尬不已,“那個趙小姐,進屋喝口茶吧。”
“嗯,行。”
趙勝男放下禮品走進院子,她好奇地打量整潔的房屋。
“趙小姐,你的傷好了嗎?”陳陽問道。
“嗯,好的七七八八了,那日還要多虧你,不然我可真就要一命嗚呼了。”
“這都是舉手之勞。”
......
話落,兩人又陷入了尷尬之中。
忽然,趙勝男開口問道:“陳陽,你的父親受了傷,那你是不是要頂替你父親的位置也要去軋鋼廠上班?”
聞言,陳陽懵了。
“趙小姐,你連這個都知道?”
趙勝男露出一副俏皮的樣子,挺了挺胸脯,“我知道的可多著呢。”
陳陽這才意識到,麵前的女子似乎有些‘能量’。
“誒,本來是要接替我父親,但現在不行咯,可能這就是命吧。”
陳陽一副憂鬱的樣子,勾起了趙勝男的好奇心。
“怎麽回事,這種東西都是固定的,還能跑了不成?”趙勝男問道。
“也沒什麽,都是家裏的一些瑣事。”
閑著也是閑著,陳浩就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趙勝男聽完後一臉震驚。
“我的媽呀,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居然把自己兒子的前途拱手讓給別人,這簡直太恐怖了。”
陳陽笑了笑,“趙小姐你是被保護得太好了,這種事情不是個例,相反很多,都是命啊。”
“那你恨你的母親嗎?”
聞言,陳陽皺了皺眉。
“恨肯定是恨,要不是她,家裏也過不成這樣,但她除了舅舅家人以外,對我還是挺好的。”
趙勝男聽到後不再多問。
“哎對了陳陽,我在縣醫院住院期間,你是不是幫我墊付了醫藥費?”
陳陽點了點頭,“對,墊了一條甲魚。”
“甲魚?甲魚怎麽墊付的醫藥費?”趙勝男的小臉寫滿了好奇。
“抵押唄,抵押給了醫生,換了二十塊錢。”陳陽如實說道。
聞言,趙勝男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甲魚抵押醫藥費,這也太逗了吧,我長這麽大,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我也頭一次聽說。”
趙勝男從兜裏摸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這個東西給你,感謝你救了我還幫我墊付醫藥費。”
“什麽東西?”
陳陽接過信封看了一眼,發現裏麵整整齊齊躺著十張大黑十,還有幾張糧票肉票。
看完陳陽將信封合上還了回去。
“趙小姐,這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我要是為了錢當時就不會救你,更不會用甲魚抵押醫藥費。”
趙勝男有些驚訝,要知道這可是七十年代的一百塊,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資,更不要說這些糧票肉票了。
趙勝男再一次將信封遞了過去,“你救我一命,這錢是你應得的你就收下吧。”
“趙小姐,天色不早了,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休息了。”
見陳陽下了逐客令,趙勝男也不好多說什麽。
“行吧,那下次我請你吃飯。”
目送著她離開,陳陽也回去睡覺了。
雖然他是愛財之人,但取之有道,趙勝男要是給二十他會開心收下,但一百塊就變味了。
淩晨十二點,陳軍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發現陳陽正在屋中熟睡,他有些失望。
想想也是,那種極品美女怎麽可能看得上自己這屌絲兒子。
.......
翌日清晨,陳陽想著反正也沒事,就想再次前去山裏看看,但陳軍不知從誰那得知陳陽那晚撞見了老虎,所以陳軍說什麽也不讓他上山了。
沒得辦法,陳陽隻能拿個杆子,跑去野溝釣魚。
直到中午,煙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也沒見魚的影子,無奈隻能空軍回家。
就當他往家走時,迎麵撞見李思思從供銷社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包糖。
“呦呦呦,這不是咱們有鐵飯碗的陳陽嗎,聽說你明天就要去軋鋼廠報道了?”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忘了你的介紹信被你媽偷走了。”
陳陽看著麵前得意揚揚的李思思就氣不打一處來。
“哼,你這糖拿什麽換的你心裏清楚。”
聞言,李思思瞬間破防。
“嗬嗬,陳陽你心真髒,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啊對對對,起碼我不會前腳跟其他人上床,後腳又舔著個逼臉跑別人家連吃帶拿。”
李思思被氣得滿臉通紅,“陳陽,你就是個混蛋!”
“多謝誇獎咯。”
氣完李思思,陳陽扛著魚竿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