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許薇伸手指向自己,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廠長其實不是在跟她說話,而是隔著她跟另一個人說話呢?

“對!就是你。”

然而,廠長無情的話語擊潰了許薇心底僅存的僥幸,“小許啊,你看你這幾天配合陸長官做任務做得這麽漂亮,你們倆之間肯定熟悉有默契,沒人比你更合適了!”

“廠長要不還是你……”許薇試圖把皮球踢回去。

廠長充耳不聞,甚至還對跟在他身邊的會計道:“張會計,你趕緊給小許支點兒慰問費,許同誌總不能空著手去探望病人吧?”

“哎!”張會計趕緊應下。

生怕許薇繼續拒絕,廠長丟下一句,“小許那明天就麻煩你了啊。”說完就趕緊開溜。

畢竟是廠裏監管不到位,出了高勇這麽個敵特分子。

雖說許薇和陸延二人及時搶回大部分圖紙,但還是讓高勇拿走了小半張圖紙,甭管剩下那點兒圖紙有用沒用,廠裏失職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他要是主動去看陸延,那不是找罵嘛,弄到最後廠長的位子都不見得能保住。

所以,還是許薇去更好,看在女同誌的麵子上,陸延總不會說話太難聽。

“……”

望著走得那叫一個快,就跟屁股後頭有人在攆他一樣的廠長,許薇無語極了。

天大的誤會啊!

今天把陸延送去醫院出了那樣的事情,許薇現在隻想離陸延遠遠的,哪裏想再湊到對方麵前?

萬一再見到陸延,陸延繼續追問她負責一事咋辦?

但廠長壓根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所以許薇最後還是隻能接下這個任務。

次日。

許薇用廠裏支給她的錢,買了些水果和適合病人吃的清淡糕點,前往醫院探望陸延。

砰砰——

許薇敲響房門。

“誰啊?”

白小山活潑的聲音響起,他拉開房門在看到出現的人是許薇後愣了一下,“許同誌,你怎麽來了?”

“我……”

許薇剛開了個口,白小山的目光落在許薇手裏拎著的那一堆東西上,頓時明了。

“許同誌,你是來看延哥他人的吧?快進快進,你們聊。”

白小山態度十分熱絡地把許薇請進病房,自己卻出去了,把空間完全留給兩人。

許薇進門。

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病**的陸延身上。

男人依舊是那麽豐神俊逸,隻是臉色因為生病的緣故有些發白,眼神依舊銳利像是能看進人的心裏去,讓人不敢直視。

陸延也聞聲看向許薇,在看到許薇的第一時間瞳孔一縮,薄唇微抿像是在極力克製著什麽。

他迅速移開視線,聲音故作尋常道:“你來幹什麽?”

許薇愣了下。

不知為何,昨日間二人的親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生疏。

看來陸延退燒後就忘了他說要對她負責的話……

既然這樣,那忘了也好,省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許薇自打來的路上就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但她竟沒有感到絲毫輕鬆,反而感到了無所適從。

把買來的水果點心擱在桌麵上後,她是站不知道站哪兒,坐也覺得不合適。

“廠長……他讓我來看看你的傷勢,恢複得怎麽樣了。”許薇盡量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

陸延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他眼中複雜的神色。

原來是別人讓她來的。

陸延在心裏自嘲地笑了。

他還真是活得夠失敗的,唯一**過心扉的女人並不在意他這個人,他純粹是一廂情願了。

之前陸延曾設想過,他和許薇在一起可能存在很多阻力,但沒想到最大的阻力還是他們自己。

也是,他這個贗品,怎麽能比得上正品在許薇心目中的地位?

陸延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沒有了絲毫軟弱,“我的燒退了,傷口也沒有惡化,放心死不了,不會賴上你的。”

許薇蹙眉不解,“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怎麽覺得陸延很想跟她撇清關係呢?

怎麽隻是一天不見,陸延對她的態度就變得這麽差了?

是中間發生什麽了,還是陸延原本隻是為了讓她配合行動,現在用不著她了就想把她踹一邊去……

陸延沒有想要解答的意思,而是伸手拉開床邊櫃的抽屜,從中取出一支鋼筆放在桌麵上。

“你那天給我的鋼筆,我昨天已經托小白去查了,這個鋼筆……”

聞言,許薇整個人打起精神來。

因為太想知道鋼筆有無問題,究竟是不是養女抄襲她的手段,許薇一下子把剛才的煩惱拋之腦後,全心全意地等著陸延的答複。

“沒有問題。”

陸延落下最後的話,“這隻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鋼筆,我不知道你之前為什麽會懷疑這支鋼筆,但你的懷疑完全是多慮的。”

“嗯?”

得知這個答案,許薇整個人都愣了愣。

這個答案可以說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手頭上隻有這件東西是林書靜送她的,如果林書靜不是通過這個監視的她,實時抄襲了她的試卷,那還能是通過什麽辦法?

眼見時間急速流失,她還是沒能找出養女是通過何種手段抄襲的她,許薇不禁陷入了沉思。

“許同誌?”

直到陸延的聲音響起,將許薇整個人從愣神中喚醒。

“嗯?怎麽了?”許薇不解問道。

“明天你不用來了,過幾天我就會出院。”陸延說道,說是交談其實不過是告知。

他不想再強迫許薇了。

明明隻是跟他相處了這麽一會兒功夫,就走神數次,可見真的是不想見到他,既然這樣那也沒必要再勉強。

陸延竭力掩飾住自己內心的失落。

“為什麽這麽急?你的傷那麽嚴重,護士不是讓你最少住一周的醫院嗎,你要去哪兒?”

許薇莫名感到心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覺得陸延這話像是在跟她劃清界限。

以後、以後他們恐怕就沒有再見麵的機會了。

陸延抿唇,“抱歉,任務是保密的,不能跟無關人泄露。”

許薇眼睛不自覺濕潤起來,“那、那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難道昨天你說的都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