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大腦預感到危險時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緊接著手臂一痛!
沈訴將她扯了一把,避開飛速撞過來的車子。
“嘭!”劇烈的響聲。
楚歡隻覺得整個人已經麻了,轉頭看到沈訴躺在旁邊,五官扭曲。
旁邊就是車子飛出來的保險杠和其他殘骸碎片,滿鼻腔的焦糊味。
她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所以感覺不到身上的痛?
然後看到視野裏闖進來一抹高大的聲音,他步伐走得急,如同生風,一張臉陰得能擰出水。
他把她抱了起來,幅度不大,隻扶起上半身,問她:“哪裏疼?”
楚歡緩緩的搖了搖頭。
出了手臂被沈訴捏著扯了一把,其他地方確實沒有感覺,而且這會兒她可以確定,不是麻木了,是真的沒有受傷。
周圍已經聚集的路人變得密密麻麻,紛紛攘攘。
“讓讓。”楊撫雲從外表突圍進來,給賀蒼凜遞了個眼色,然後扛起地上的沈訴就往外走。
賀蒼凜薄唇抿著,抱著她也往外走,步伐很大但全程都穩穩的。
楚歡被放進賀蒼凜的車裏,聽到他說了句:“你去處理。”
楊撫雲放下沈訴,點頭,退出去,順手關上車門。
楚歡依舊沒怎麽回過神,愣愣的坐在車裏,直到賀蒼凜啟動車子離開現場,她往後看了看。
車禍現場好像更亂了,打電話的打電話,去那輛白色車裏救人的救人。
楚歡這才看到,和白色失控車輛九十度懟在一起的一輛坦克,也被撞得車身變形。
她反應過來,是那輛坦克把白車給擋下來了?
如果不是坦克車身夠高,或許還真的擋不住,那後果……
楚歡有一陣冷汗往上冒。
手突然被握了握,沈訴聲音壓著疼,問她:“你沒事吧?”
楚歡搖頭,也把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倒是沒看到流血的地方,“你呢?”
沈訴擺手。
摔到地上的那一下太重了,疼得他氣都上不來,感覺五髒六腑都移了位,這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看到開車的人是賀蒼凜,就放心下來,畢竟這是他分內的事。
“我是不是碰到你手了?”沈訴反應過來,然後吩咐賀蒼凜,“先去醫院給她處理。”
駕駛位上的男人卻一言不發,五官像浸過冰的雕塑。
車子開往蜜月湖柒號。
剛停住別墅門口,賀蒼凜下車,繞到沈訴那邊,拉開車門,是直接將人拽下去的。
楚歡能感覺到他身上淩淩的怒意,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他沒理由這麽生氣。
結果他剛把沈訴拖下去,抬手就給了沈訴一拳。
楚歡驚住,連忙下車,扯了賀蒼凜一把後擋在沈訴麵前,“你幹什麽?”
那一瞬間,楚歡是真慌的,沈訴借此又讓她負責事小,就怕賀蒼凜再一拳頭下去把人給打死了。
他這個樣子真的很恐怖。
至少楚歡第一次見。
賀蒼凜見她護在沈訴麵前,臉色越發難看,卻隻越過她,睨著沈訴,“別和她聯係更別見麵,我說得不夠清楚?”
沈訴腦袋都“嗡嗡”的。
張嘴動了動下顎,確定自己的腮幫子還在,然後才冷笑著看向賀蒼凜。
“她不喜歡你,就喜歡跟我在一塊兒,不行?”
楚歡已經皺起眉。
所以,賀蒼凜打沈訴,單純的就是因為沈訴找了她,跟她見麵了?
眼看著賀蒼凜還想靠近,楚歡頓時冷臉,“你夠了。”
“我跟沈訴見麵你就打人家,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怎麽連她的私交、行蹤都要管了?
楚歡不理解,過了一晚而已,就好像她跟他之間漏掉了幾年劇情,他是瘋了嗎?
賀蒼凜視線終於落在她身上,雖然臉色依舊冷凝,但聲音往下軟了軟,“送你回去擦藥。”
“我這兒什麽藥都有。”沈訴插話。
賀蒼凜冷淡的睨過去,“起死回生的藥有麽,給自己備一顆。”
楚歡隻好打斷,“我用的藥你還真不會有,醫生說進口來的,我還是先回去,其他事改天再說。”
沈訴看了看她,最終說了句:“對不起,嚇到你了。”
楚歡笑笑,意外事件,誰能料到?
她上了賀蒼凜的車,一路往北苑走,兩人都沒說話。
這事楚歡第一次讓賀蒼凜進她的小區、又進了她的小別墅。
其實疼可能沒那麽疼,隻是她到這會兒都還心有餘悸,所以全身沒力氣。
不管是脫衣服還是塗藥,都任由賀蒼凜忙活。
但她臉色一直不太好,等擦完藥也沒讓賀蒼凜多留一秒,直接攆人,“你走吧。”
這一次賀蒼凜竟也沒磨蹭,隻囑咐了句:“有不舒服打給姓裴的,我晚上忙。”
就走了。
楚歡不知道他忙什麽,隻是覺得他多管閑事把人給打了,一個解釋都沒給她,那股火窩得更厲害。
認識他之後,她好像變倒黴了。
……
賀蒼凜的車又一次停在了蜜月湖柒號別墅門口,下車,進別墅。
甚至都沒有敲門,推門就進。
沈訴還癱在沙發上,敷著冰袋,看到突然出現在客廳的男人,驀地一驚,“你怎麽進來的?”
他不可能沒鎖門。
賀蒼凜充耳不聞,隻冷冷動了動嘴皮子,“把煙滅了,否則我幫你。”
沈訴冷笑,他特麽的都快疼麻了,抽根煙緩解一下還管上了?
他無動於衷,甚至靠回沙發,自得長長的抽了一口,吐出漂亮的煙圈。
他不算偶像,但粉他的人依舊很多,而且是死忠粉,平常在外麵還是非常注意形象。
抽煙這種事,都隻能在家偷偷來,以至於每次沈訴都當享受,久而久之,研究出來的吹煙圈是技術真精湛。
看著,當然也更加氣人。
賀蒼凜沒有一句廢話,長腿邁過去,拿走他指尖的香煙,順手浸入他放在一旁的杯子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以至於沈訴下一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他的水杯,他正在喝。
他作為主人,臉一沉,抬頭剛想說話。
那杯水被賀蒼凜端起來,兜頭朝他倒了下來,順手到就像是他才是那根需要澆滅的香煙。
而沈訴電光火石想到的是,他之前也在賀蒼凜臉上潑過一杯水。
什麽讓他滅煙?根本就是借題發揮,公報私仇。
沈訴來火了,“賀蒼凜,你不想幹了?”
賀蒼凜隨手將手機扔到沈訴麵前的茶幾上,那上麵正在播放一段監控。
白色車子在路口失控、刹車,又飛向路邊的他和楚歡,中途被一輛衝出來的坦克給撞飛,卸了衝勢。
當時他們已經走到楚歡的車子邊了,坦克擋了一下,楚歡的車子也擋了一下,否則可能被碾碎了。
“坦克是我的人,損失你全賠。”
沈訴皺起眉,“你碰瓷呢?誰知道那輛白車是不是也是你的人?”
“我剛剛可是查過了,這不是林太的手筆。”
純粹就是一場意外。
他唯一抱歉的是楚歡。
賀蒼凜自然也查了,楊撫雲處理完事故現場,給他的答複,確實沒查出幕後有人,看起來隻是意外。
就是很巧的碰到了沈訴和楚歡,而且,還有其他路人也受了傷。
但在賀蒼凜眼裏,到底是不是林太,是不是衝著沈訴來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一口氣必須要在沈訴身上撒出去。
沈訴不聽他忠告才出事是事實。
賀蒼凜拿起手機,退出屏幕,調出了林商雷的號碼,再一次扔到沈訴麵前。
“說你打算另請高明。”
正好,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林商雷的聲音:“喂?小賀?”
沈訴將手機拿了起來,“是我。”
林商雷頓了一下,他剛剛收到消息了,“你沒受傷吧?”
沈訴表情淡淡,“有,你請的保鏢打的。”
林商雷又一頓。
沈訴緩緩道:“偶然意外,他怪我出門,那我若是不出門,還要他幹什麽?”
林商雷聽出來了,賀蒼凜應該是告訴過沈訴別亂跑。
他也聽出來電話不是免提,便稍微壓下聲音,“他就是一個打工的下人,你跟他較什麽勁?你的命比他值錢,他說什麽就聽著,過一段就好了。”
沈訴眉心蹙起,他自己也不是沒有可以請的保鏢。
可話還沒出口,林商雷一句:“你的身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不方便再請其他保鏢,隻有賀蒼凜知情,且能夠有目的性的做出防護。
“電話給他。”林商雷又道。
沈訴將手機丟桌上,讓賀蒼凜自己接。
賀蒼凜拿起手機,林商雷的聲音倒是客氣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文人脾氣都臭。”
“你是我雇的,他聽你的話等於聽我的,那是他應該。”
“後續你繼續做你的,不用改。”
電話掛了。
而沈訴被賀蒼凜一係列行為激發了某些聯想,若有所思……
賀蒼凜是極少數知道他身世的人,且提前就警告他不準和楚歡見麵,說明他提前就知道了林太會動楚歡?
且這件事他瞞著楚歡,賀蒼凜怕的並非他被人暗害,而是怕楚歡知道?
所以……
沈訴突然勾唇,“所以,楚歡根本不知道她受你牽連了?”
“這麽說,你至今沒敢告訴她,你跟林太的關係?”
沈訴突然心情好了,“你猜,知道你跟林太的關係,楚歡還會跟你來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