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眼裏的怒意翻湧,又不敢妄動,警告的直直瞠著他。

賀蒼凜也看著她,沒有停下吻她,一雙冰冷的狼眸,眼尾晦暗的將那抹邪惡和招惹淬得淋漓盡致。

“喂?”祁修延得不到她的回應,“歡歡,你在聽麽?”

歡歡。

男人眸子現出一抹諷刺,力道突然加重。

楚歡蹙了眉,突然咬了下去。

她咬得很用力,一定是疼的,已經看到賀蒼凜眉心一蹙。

隻是下一秒,他跟個嗜血解封的惡魔,不退反進,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張口。

那一瞬間,楚歡心裏抖了抖,怕祁修延會聽出來。

他真是個瘋子!

但這個時候她的任何服軟,對賀蒼凜來說都是邀請,換不來停息,隻會將這場浩劫進行到底。

於是楚歡這一次咬得更加用力,用力到她自己都嚐到了血腥味。

賀蒼凜在終於退開。

楚歡也得以喘息,但她必須克製著,不敢弄出動靜。

簡短的回複祁修延,“好,剛剛信號不好。”

說完她直接掛斷,讓祁修延真的以為是信號的問題,否則她真怕露餡。

轉眼看向賀蒼凜,今天的情緒淤堵、潑開水事件的憋屈凝集成了一個點,鑽出了宣泄口。

都沒思考,幾乎是本能,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扇了出去。

賀蒼凜像是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非但沒有躲,還把側臉微微往她順手的地方支了支。

他甚至像是預料到她氣急之下可能忘了左手有傷,所以握著她的左手,沒有給她活動的空間。

楚歡右手心打得發麻,卻見男人一張臉依舊端端的支在她麵前,眼尾陰鬱,嘴角卻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允許你為他生氣,跟他眉來眼去,還不允許我刺激他,這麽雙標呢?”

楚歡覺得他有病。

她打了一巴掌本來覺得舒坦多了,這會兒忍不住胸口起伏,“滾回去。”

男人舔著被她咬出來的血,看起來若無其事,“舒服了麽,不行再來?”

楚歡沒那麽傻,一巴掌是因為他犯賤。

但如果她得寸進尺,今晚絕對沒那麽輕易結束了。

她熄火,安靜,他總會慢慢覺得沒意思。

於是楚歡不再說話,也沒動,隻是再次閉上眼,拿了個抱枕擋著自己的身體。

賀蒼凜去了一趟衛生間,多半是咬得太重了,血流得有點多,下巴上得進行清洗。

他出來的時候,她還保持著那個狀態,感覺他朝她走進。

他捧了她的臉,也不逼她睜開,“老實睡覺,別去見他。”

楚歡沒有給出任何回應,繼續閉著眼。

可賀蒼凜也沒走,依舊坐在另一側沙發上,楚歡坐不住了,睜開眼,正好和他四目相對。

不過,他的手機在震動,楚歡睜開眼也是因為這個,她知道一定是唐之影打進來的。

果然,他一接通,她還能隱約聽到那邊的聲音。

楚歡便起了身,開始收拾行李。

等他掛了電話,不等他說什麽,她先開口:“你要是今晚不回去,一直呆在這兒,我就不走。”

“你能麽?”

見他眼神間麵露難色的時候,楚歡就笑了一下,繼續收拾行李。

賀蒼凜自然沒有阻撓,也沒那個時間。

隨著開門和關門聲音落下,房間裏徹底安靜了。

楚歡才覺得今天明明什麽都沒幹,但是異常疲憊,狠狠吐出一口氣,拉上行李箱下去退房。

她的左手現在可以開車了,隻要不擦碰就不會覺得疼。

車子從酒店地庫出去的時候,路口堵了幾輛車,楚歡視線掃過,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目光越過夜色,精準落在她的車上。

她沒有降下車窗,隻從後視鏡裏看到賀蒼凜一直在目送。

直到他的身影從後視鏡消失,楚歡的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L:【到了報個平安】

楚歡沒有回複,而是下一個紅綠燈時拿起手機,把微信設置成不顯示信息內容。

她在電話裏答應了祁修延,但壓根就沒打算過去跟他見麵,更不可能一起回京北。

打電話的時候,她就聽出來祁修延喝過酒,明顯是想讓她當免費司機,直接送他到祁宅,這樣一來,她也得留宿。

以前她沒發現,每次祁修延想帶她回祁宅,都是把她當工具去秀恩愛的。

今晚剛和莫咪**完,就來找她,一看就心思不純,她可沒義務再陪他演戲,直接開車上高速離開青津。

祁修延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說他還在餐廳等她一起夜宵。

聽起來深情款款。

楚歡打開藍牙,壓著一百的定速在高速上飛馳,聲音卻平靜而苦惱,“我這邊堵車,要不你先去忙?”

他說他繼續等。

楚歡扯唇,那就等吧。

直到又半個小時,楚歡再次接起他的電話,滿腔的遺憾,“不好意思啊,臨時有急事沒來得及跟你說,我已經在回京北的路上。”

祁修延那邊一頓,估計想罵街。

下一秒,又展現出了他儒雅的一麵,“沒事,回去了再見也一樣,你一個人慢點開。”

楚歡掛斷電話。

他裝得挺好,那更不正常了,也不知道準備給她整什麽幺蛾子,最近她得注意點。

……

淩晨兩點,賀蒼凜沒等天亮,連夜返回了京北。

第一個得知的消息,是這麽多天林太竟然沒有找過沈訴,更沒有對他動手的意思。

林商雷把私生子隱藏得很好,他是唯一知情的外人,這幾天他特地避到青津,就算林太知道了沈訴的身世,林商雷也不會懷疑是他泄露。

沒想到林太這麽沉得住氣?

不,他想到了楚歡的傷。

那不是沉得住氣,而是足夠理智,林太根本沒打算動沈訴,而是遷怒於人。

早晨七點,賀蒼凜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特地給沈訴打了個電話過去。

沈訴接得很快,“喂?”

林商雷找他的時候說過派了個保鏢暗中負責他的安全,他當時就存了保鏢的電話。

這是第一次接到這個保鏢電話,沈訴以為有什麽事,卻聽到那邊說了句:“最近別和楚歡有任何聯係,見麵更不行。”

沈訴先是頓了一下,因為這個聲音他可太熟了。

這不是賀蒼凜麽?

他狐疑的把手機拿下來又看了看備注,確定沒錯,隨即忍不住笑起來,“原來你就是我的保鏢。”

既然如此,沈訴挑起眉,“哥們,你得先搞清楚咱倆誰是主,誰得聽誰的話?”

這幾天沈訴忙,把最近能取消的通告全部取消,為此要見不少人談解約的事,還真沒顧上聯係楚歡。

但這兩天就差不多能空下來,是準備找她的。

上次讓她辛苦了大半天還沒吃上一頓好的,這次他準備親自給她下廚。

賀蒼凜一夜沒睡,冷沉的聲線沒有半點廢話,“你最好把我的話聽進去。”

說完掛斷。

沈訴被逗笑,他是覺得,自己是林商雷請的保鏢,所以這麽牛氣?

那他更想試試了。

現在林商雷和林太之間暗潮湧動,曾是林太入幕之賓的保鏢轉頭保護他的安全?

出了事,林商雷隻會以為保鏢被林太給買了。

楚歡昨晚睡得太少,補覺到下午兩點才起來去了公司。

接到沈訴電話的時候,她剛準備下班。

“一起吃晚飯?”沈訴語調熟稔,“這幾天太忙,總算抽出空把專輯分成的後續款項給你弄清楚了。”

楚歡拒絕的話本來都已經到嘴邊了,結果又是錢的**。

她公司的租金馬上就該繳了,上次白慧弄走了她那些錢,到現在,她手頭都不寬裕。

“你把餐廳位置發我就行。”她道。

過了會兒,沈訴給她分享了一個位置。

位置看起來並沒有太精確,楚歡知道那兒有一個很大的商場,周圍餐廳不少。

二十來分鍾,她驅車抵達,和沈訴匯合後才發現他隻是先來商場買食材的……

他衝她笑,“上次勞你辛苦,這次我下廚!”

楚歡略無語,早說要去他家,她就不來了。

說著話,他準備帶她進商場去,手臂稍稍把她往那邊攬。

楚歡避了一下,“別碰到我左手。”

沈訴一愣,“怎麽了?”

楚歡想了想,幹脆把袖子慢慢捋起來給他看了傷口,順勢道:“前幾天燙傷了,所以我這個情況不方便在外走動。”

“款項的事,不行改天你到我公司,或者我去你經紀公司?”

“解約了。”沈訴擰眉看著她的傷口,隨口回答,隨即又擔憂的看她,“會留疤?”

楚歡點頭:“要不說得注意呢。”

其實醫生後麵說了,她的傷本身沒有傷到真皮層,處理及時加上用的藥很好,時間久了之後基本會看不大出來的。

沈訴卻幹脆道:“那我更該照顧你了,營養餐我最懂,你去我那住上個把月最好。”

他也不是說著玩,這樣的傷若是留疤,他都替她覺得心痛。

“就這樣。”沈訴一錘定音,又改主意,“我自己去買食材,你在車上等。”

說著話,把她往路邊臨停的車子那邊帶。

也就是那很短的一兩秒,商場前方十字路口的一輛車突然失控,一個刹車加甩尾,直接轉了九十度往兩人的位置飛速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