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蒼凜抽了一張紙巾,緩緩擦拭手機後蓋上的水漬,眼裏絲毫沒有被威脅到的慌亂。
甚至是不屑的,“你可以告訴她。”
他聲音不疾不徐,“林先生說,以後隨我風格做事,你哪天丟了命,我也不過是一句失職。”
“甚至,林太不動你是不方便,我可以替她行個方便,要試試?”
這個中利害,沈訴當然聽得懂,眼下沒必要冒這個險。
但等林商雷公布他的身份,事態就不一樣了,那時候他再跟楚歡聊這些也不遲。
走出蜜月湖柒號,賀蒼凜收到了林商雷的見麵邀約。
畢竟是保了沈訴一條命,還廢了一輛坦克,若不是他能力過硬、保護及時,死人都在所難免,當麵酬謝是情理之中,但賀蒼凜謝絕了。
過了會兒,他收到了林商雷的一筆轉賬。
賀蒼凜停下車,把轉賬對方賬號信息轉給楊撫雲,“深查這個賬號,過往年份能查到最遠的年限,一天不落。”
繞過幾座環湖別墅,賀蒼凜目光掃過湖中心的壹號別墅,最終沒停車。
經過今天這個事,林商雷估計要縮短公布私生子女的時間。
也就意味著,林太和他之間的相敬如賓即將謝幕,很快會迎來世紀反目。
他這個坐收好利的漁翁也得跟著忙碌起來。
……
楚歡第二天去醫院找了一趟裴風戒,他幫忙找醫生給她看了看手上的傷。
還好,她痊愈比較快,沈訴捏了她一把幸虧沒把她擼掉皮,但要繼續擦藥。
裴風戒像是知道她會找來,同樣的藥膏已經備好,直接給了她,也沒收錢。
楚歡知道是賀蒼凜吩咐過的,她想過要不要把錢給他轉過去,最終沒有跟他聯係。
此後幾天,賀蒼凜也沒有聯係過她。
幸好他沒來打擾她,否則楚歡可能會忍不住一個好臉都沒有,到時候影響到合作就不好了,畢竟馬上莫咪生日了。
看著日子一天天近,楚歡是激動的。
隻要這次拍到祁修延和莫咪的視頻,她就找祁修延攤牌,讓他退出公司。
周五晚,莫咪生日。
賀蒼凜自己聯係了她,“山上冷,穿個外套出來。”
楚歡顧不上,怕錯過關鍵節點,直接出門。
賀蒼凜的車停在北苑小區後門,她步行出去,拉開門坐進去。
萍水相逢,幹柴烈火過的兩個人幾天沒說過話,無形中疏遠了很多,就像烈火少過後隻剩沒溫度的灰燼。
楚歡忽略細微的不自在,係好安全帶,臉色如常,覺得沒必要打招呼。
車子出了市區,她才問了句:“是在西山平頂?”
西山除了她喜歡去的取景區,另一個山頭有一個很大的綜合娛樂會所,西山平頂。
那兒不僅有馬場,還有高爾夫,還能露營,觀賞日出和日落比賀蒼凜那個哨所位置更佳。
賀蒼凜回答之前看了她身上的短袖,眉心似是輕輕蹙了一下,倒也沒說什麽。
過會兒才回答她:“露營場,攝像頭剛調試完。”
楚歡聽到這裏,心跳更是快了一些,沒想到今晚真的能拍到了,感覺她已經看到了曙光。
秋夜的西山平頂果然很涼。
一下車,賀蒼凜將外套脫下來直接罩在了她身上,沒讓穿,而是當個大號披肩用。
賀蒼凜的車停的位置挺好,遠遠看過去能盡收莫咪生日野營的全貌。
看起來叫了不少朋友,入眼的帳篷就有五個。
梅紅色的那個帳篷最為顯眼,讓楚歡想到了上次祁修延的那對袖扣。
看來,是莫咪本人對這個顏色情有獨鍾,那個肯定就是莫咪的帳篷了。
“你把攝像頭放帳篷裏了?”她突然問,“祁修延沒開車過來嗎?”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進莫咪帳篷的。”
這太容易猜到了,所以顯得很草率,那麽多人一起參加生日野營,萬一被人聽見了呢?
莫咪的名聲,祁家的股市,那都是要被影響的,祁修延再瘋,應該也還有這點理智。
楚歡覺得,他們切完蛋糕熱鬧結束後,說不定回去祁修延或者莫咪的車上?
“聽過一句話麽?”賀蒼凜略目光淡淡落在那個帳篷上。
他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著刺激。”
不用盯其他地方,一定在這個大庭廣眾眼下的帳篷裏。
楚歡皺起眉,“我賭不起,你要麽多放幾處。”
男人側首看她,“賭麽?就那兒。”
這邊沒有燈,隻有生日場地的野營燈投射過來的一點光線,楚歡卻從他眼睛裏清晰的看到了某種邪惡勁兒。
她冷淡的移開眼,“不賭。”
他敢賭,說明很有自信,楚歡不會那麽傻。
觀望了一會兒,楚歡覺得涼,回到了車上。
兩個人的車廂安靜無比,都隻是看著那邊的生日燭光,這個時間持續了很久。
久到楚歡都已經扛不住困了,偏偏不敢睡。
直到夜逐漸深了,參加生日的人吃完、喝完也跳完舞開始陸陸續續回自己的帳篷,營地逐漸變得安靜。
整片營地是圈起來的,隻最外圍留置了一盞夜燈。
都淩晨三點了,營地安靜得隻剩周圍的蟲鳴,並沒有看到其他任何動靜。
“你可以睡會兒。”賀蒼凜已經不是第一次說這句話。
楚歡努力支起眼皮繼續撐著了,睡了多不劃算。
但她等得有些絕望,是不是祁修延喝多了?還是莫咪讓他今晚注意一點?
實在太困了,她不知不覺歪了身子,賀蒼凜抬起一個手,托住腦袋放在自己肩上,手臂順勢裹住她。
楚歡睡得極其安穩,安穩到賀蒼凜喊她根本喊不醒。
直到他吻她,吻到她差點窒息,硬生生憋醒過來,美眸圓瞪。
賀蒼凜微微退開,“沒辦法,你睡得沉,一會兒不得怪我沒叫醒你?”
楚歡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而他把手機剛拍的幾秒鍾視頻放在她眼前:
唯一的一盞夜燈照射下,祁修延的身影晃過,停在莫咪帳篷外,然後快速鑽入。
現在淩晨四點了,楚歡抬頭看去,依稀看到莫咪的帳篷搖晃了幾下。
她突然轉頭看賀蒼凜,“不看嗎?”
男人眉梢輕弄,“你想現場看?”
楚歡被問得一愣,耳根略微發熱。
賀蒼凜解釋:“錄製後會自動保存雲端,得傳輸過來我才能看,到時候轉給你。”
楚歡點點頭,也行。
“之後什麽打算?”賀蒼凜冷不丁問她。
楚歡心底又是一陣不由自主的動**。
“當然是徹底跟他斷清楚,公司我一個人說了算……”
“不。”男人低低的打斷。
楚歡停下來,不解的看向他。
賀蒼凜也側首,抬眸靜靜地看向她,“我是問,以後對我有什麽打算?”
楚歡微蹙眉。
她對他需要有什麽打算?不就是合作結束,一拍兩散。
如果不是為了今晚的事,她早在青津的時候就想跟他分道揚鑣了,所以今晚拿到視頻,她都迫不及待。
賀蒼凜盯著她的眼睛,念出那裏頭的答案,“明早太陽升起,就要跟我形容陌路,各不相幹?”
“是。”
楚歡沒什麽好避諱,“我在青津就說過的。”
“我們之間各取所需,本就該這樣。”
賀蒼凜似是笑了一下,側過身,一個手臂撐向她那一側的窗戶,氣息朝她撲壓。
楚歡往後退了退,可後麵是座椅,避無可避。
隻能看著他,“幹什麽?”
“你說的各取所需,你的需求正在那邊帳篷裏現場製作。”
“我的呢?”
從一開始,他跟她索求的無非這麽一件事,所以楚歡沒辦法裝聽不懂。
但她略吐息,“等拿到視頻……”
“我現在要。”
低沉的,平緩的,又透著一絲不容拒絕。
楚歡這些天本就窩著不爽快,板起臉,“哪有你這麽交易的,視頻沒到手,我怎麽知道拍沒拍到、能不能用?”
楚歡可是太了解他了,隨時都可能產生變數。
賀蒼凜竟然麵不改色,“即便拍到了,隻要我不給,你也別無他法。”
她登時盯著他。
這不是耍賴嗎?
隻要現在不讓他滿足,他還捏著視頻不給了?
到時候萬一他把視頻給曝光了,再推到她頭上,祁家一個動**,別說祁修延了,估計連祁老都想弄死她。
她隻是想拿來威脅祁修延,可沒想真曝光。
楚歡氣得咬牙,“你怎麽這麽卑鄙?”
男人似是歎了口氣,已經握了她的臉頰,指尖插入她的發絲。
“你看,你從來對我帶著有色眼鏡,既然是最後一次,我不如名副其實?”
楚歡想罵人,唇卻被堵住,嗚咽的罵聲被吞入腹。
他們不是第一次在車裏親密,隻是上次至於接吻,這次到了底。
楚歡覺得,他剛剛說的那句‘偷著刺激’應該送給他本人。
車子停的位置雖然相對隱蔽,可也有著被人發現的風險,賀蒼凜卻氣勢磅礴,不管不顧。
他甚至提前在車上放了套?
楚歡看到他拿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喘息困難之際狠狠擰眉。
賀蒼凜低頭吻她,惡意逗弄,“不想用?”
她微微張唇,話沒出口,又一次被湮沒。
前排的座椅是折疊放倒了的,包括駕駛位。
激烈時,楚歡不知道是不是麻木的腳趾碰到了前麵,車子猝然發出聲音。
“滴!”的一聲喇叭。
時間仿佛凝滯,整個夜也瞬間被驚得空氣凝固。
楚歡感覺心跳已經停止了。
那邊的祁修延和莫咪聽到車子的喇叭聲,不可能無動於衷,一定會過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