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大放厥詞了?
桑榆一把拍開他作亂的手,翻了個白眼:“人還不能有個夢想了咋地?”
沈寂被她這理直氣壯的語氣氣笑了。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為她整理方才掙紮時弄亂的衣領。
“哦,那我能讓你夢想成真,你怎麽又不願意了呢?”
桑榆身子一僵,陷入了深思。
是啊。我為什麽不願意呢?
活了兩輩子,結過一次婚,還不知道男人是啥滋味。眼前這個,她偷偷抬眼打量他,肩寬背闊,手臂上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極品中的極品。
從沒聽過有什麽花邊新聞,一定沒病。習武的人,身體一定倍兒棒。睡完了他就走,還沒啥負擔。
多好的人選!
想通了。
某個色迷心竅的人不再掙紮。
她抬手,摟住沈寂的脖子,故意湊近他的耳側,吐氣如蘭:“誰說我不願意了?”
沈寂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隻是聽說燕王殿下不近女色,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沈寂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側,整個人覆壓下來。
“行不行?你很快就知道了。”
是人就不能聽別人說自己不行。
燕王殿下決定實體教學。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屋內沒有點燈,隻有朦朧的暮光從紗簾間透進來,給一切都鍍上一層曖昧的暗金色。
她閉上眼睛,等待那個傳說中的、讓人欲仙欲死的時刻。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桑榆愣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著壓在身上的沈寂。
他也愣住了。
那張冷峻的臉上,表情從迷亂變成困惑,最後變為羞恥。
桑榆眨了眨眼,然後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你……哈哈哈……你這也太……哈哈哈……”
沈寂的臉黑如鍋底,又羞又惱又委屈,偏偏發作不得。
“你、你別這樣看著我……哈哈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沈寂咬了咬牙,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
“難道我真的不行。”
這個想法如同魔咒,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桑榆笑夠了,好心安慰,“男人第一次都是這樣的,別往心裏去。多跟親愛的右手交流幾次就持久了。”
沈寂:“……”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雙重暴擊。
“親愛的右手”是什麽東西?
心裏又氣又惱又委屈,五味雜陳,酸溜溜地說:“你倒是有經——”
話說到一半,目光瞥見床榻上,素白的褥子中央,有一抹鮮紅的血跡。
沈寂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桑榆都察覺到了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她的臉“騰”地紅了。
“看什麽看!”她一把扯過被子,要把那痕跡蓋住,“有什麽好看的!”
沈寂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動。他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她,臉上所有的羞惱、窘迫、酸澀都在這一刻被狂喜取代了。
“你,你和程澈,沒有圓房?”
桑榆被他那副表情弄得又羞又惱,鼻子哼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看他:“那又怎麽樣?”
那又怎麽樣。
這幾個字落在沈寂耳朵裏,簡直比南齊投降的國書還動聽。
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深淵裏一把拽了出來,陽光普照,春暖花開。
“這麽說,我是你第一個男人?”
桑榆被他那副表情弄得渾身不自在,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倒頭就睡,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別煩人,睡覺了。”
沈寂心髒跳得又重又快。
她是他的。
從始至終,都是他的。
這個認知像一壺烈酒,灌進他的四肢百骸,燒得他渾身發燙。
方才那點羞恥和挫敗被這股熱意燒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他感覺到自己又行了。
厚著臉皮貼上去,從背後摟住她,“嫋嫋。”
“睡覺。”桑榆頭都沒回。
“我睡不著。”
“關我什麽事。”
“我想,一雪前恥。”
“別鬧,”桑榆推開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往床裏麵縮了縮,“不是剛來過嘛,你又行了?”
沈寂的身體緊貼上去,從後麵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裏,讓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桑榆人都麻了。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身後那個蓄勢待發的東西。
不是剛……
怎麽會……
這麽快就能再戰的嗎?
習武之人的身體素質,恐怖如斯?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沈寂已經翻身上來。
他的眼睛在暮色裏亮得驚人,像兩簇暗火。
“剛才,你說我不行。”
“我沒……”
“現在,”他打斷她,“我行給你看。”
…………
“你還是人嗎……”
沈寂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濕發。
“我是不是人,你不是剛檢驗過嗎?”
桑榆閉上眼睛,不想理他。
她覺得自己被騙了。
說好的不近女色呢?說好的清冷矜貴呢?說好的坐懷不亂呢?
這哪裏是不近女色,這分明是餓了八百年的狼。
沈寂看著她閉眼裝死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睡吧。”
桑榆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沈寂也不惱,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枝頭,銀白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照在兩個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
沈寂沒有睡著。
他睜著眼睛,看著懷裏的人。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難怪都說愛美人不愛江山,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管什麽國家大事。
隻想這樣抱著她,直到天荒地老。
他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裏帶了帶,嘴唇貼在她的發頂。
翌日清晨。
天還沒亮,沈寂就醒了。
這是多年行伍養成的習慣,不管睡得多晚,卯時必定醒來。
他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低頭看懷裏的人。
桑榆還在睡。
她的睡相不太好,整個人歪七扭八地橫在**,一條腿壓在他身上,一隻手搭在他胸膛。
沈寂輕輕把她的手拿開,放在唇邊了一下。
她沒有醒,嘟囔了一句什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繼續睡。
沈寂看了她很久,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裳。他站在銅鏡前整理衣冠,鏡子裏的人麵色沉穩,眉目冷峻,與昨夜那個失控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的人。
桑榆還在睡,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際,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她的肩胛骨很漂亮,像蝴蝶的翅膀。
沈寂走過去,替她把被子拉好,掖好被角。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時,她無意識地往他的手心裏蹭了蹭,像一隻貪戀溫暖的小貓。
沈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彎下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等我回來。”
他直起身,轉身大步走出內室,沒有再回頭。
五萬精兵列陣城門外,甲胄鮮明,刀槍如林,旌旗獵獵,在晨風裏翻飛作響。
沈寂領頭騎著馬,精神抖擻。他穿著金色的鎧甲,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像一尊從天而降的戰神。
桑榆站在城樓上,遠遠看著那支隊伍浩浩****地出了城門。
五萬精兵,旌旗蔽日,鐵騎如流。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條金色的河流,蜿蜒著流向遠方。
她看著那道金黃色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沈寂出征後的第一年,桑榆幾乎沒有在京城待過。
她帶著阿七和十一,走遍了北離的每一個州府。從最南邊的魚米之鄉到最北邊的苦寒之地,從東邊的沿海小城到西邊的群山村落。
每到一處,她先看地,再看水。她會蹲在田埂上,抓一把土放在掌心,搓一搓,聞一聞,然後告訴當地的官員和百姓。
這地適合種什麽。
肥該怎麽漚。是堆肥還是漚肥,是綠肥還是糞肥,配比多少,發酵多久。
水該怎麽引。是挖渠還是打井,是蓄水還是引流,坡度多少,落差幾丈。
稻種該怎麽育。是浸種還是直播,秧齡多久,株距幾寸,行距幾尺。
那些官員起初還不以為然。
一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細皮嫩肉的,懂得什麽農桑?怕不是哪個權貴家的女眷出來遊山玩水,拿農事當消遣。
可當她經手的農作物產量翻了幾倍時,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稻種推廣得很快。
第一年,北離的糧食產量翻了一番。
第二年,糧食產量翻了兩倍。
各州府的糧倉都滿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倉廩溢,露積於外”的景象。
第三年,米價跌到了有史以來最低。
一石米隻要二十文錢,以前可是要二百文的。那些靠糧食卡北離脖子的鄰國,徹底失去了籌碼。
烤鴨店和小吃街也跟著她走遍了北離。
每到一個地方,她便買下一條最破的巷子。
她拆掉頭尾,打通道路,統一裝修。青石板鋪地,白牆黛瓦,紅燈籠高掛。
然後從當地買人,教他們做烤鴨、鹵味、各種吃食。她手把手地教,從選材到刀工,從火候到調味。
桑榆在荊州時,發現了一座山。
她蹲在山腳下,手裏攥著一把灰白色的石頭。
“石灰石,”她喃喃自語,“大量的石灰石。”
她又找到了黏土礦和鐵礦渣。
她在這裏定居下來,開始研究水泥。
石灰石、黏土、鐵礦渣,按比例混合,磨細,煆燒。
比例不對就重來。火候不夠就再燒。磨得不細就重新磨。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蹲在窯前,盯著火候,記錄數據。她的手上全是灰,指甲縫裏嵌著洗不掉的泥土,臉上也灰撲撲的,像個燒窯的工匠。
十一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直歎氣。
“小姐,您這是何苦呢?這些粗活讓底下人幹就是了,您金枝玉葉……”
“什麽金枝玉葉,”桑榆頭都沒抬,手裏攪著泥漿,“我現在就是個燒窯的。”
第一批水泥鋪在通往鐵礦的路上。
平平整整,下雨天不積水,大晴天不起灰。馬車走在上麵,穩當得像走在石板上,卻沒有石板的顛簸。
荊州知府在上麵踩了兩腳,又蹲下來摸了摸,眼睛亮了。
“郡主大才!”他站起來,拱手作揖,滿臉諂媚的笑容,“這東西好!利國利民,待我秉明聖上,定是大功一件。”
他雖然隻是跟著沾光,但郡主吃肉,他總能喝湯不是。這份奏報遞上去,皇帝一高興,說不定就能挪一挪位置了。
桑榆點點頭,沒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三個月後,京城的主幹道全部鋪上了水泥路。寬闊平坦,一塵不染。
百姓們走在上麵,嘖嘖稱奇。
“這是什麽東西?比石板還平!”
“聽說是什麽‘水泥’,嘉懿郡主做的。”
“又是那位郡主?她不是搞吃的嗎?怎麽又搞起路來了?”
“人家本事大唄,什麽都會。”
半年後,各州府之間的官道也開始鋪設。成千上萬的民工被征召來,挖土、夯基、鋪路、碾壓,熱火朝天。
一年後,從京城到最遠的邊境,騎馬隻需要以前一半的時間。
軍情傳遞更快了,商旅往來更頻繁了,連郵驛都比以前快了。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各州府送來的奏報,“嘉懿郡主,世間奇才啊,還好當初皇叔有先見之明,沒叫其他國家娶了去。”
研究出水泥後,桑榆並沒有停下。
她命荊州知府為她找了石英和純堿,再加上石灰水,關起門來研究了三個月。
玻璃現世了。
第一批玻璃做成了大棚,用來種植反季蔬菜和水果。
透明的玻璃罩在田地上,陽光透進去,熱量卻散不出來,裏麵的溫度比外麵高了十幾度。冬天裏,外麵冰天雪地,大棚裏卻溫暖如春,綠油油的蔬菜長勢喜人。
消息傳出去,多少商人嗅到了商機,慕名而來,求見嘉懿郡主,學習大棚種植技術。
桑榆隻派莊子管事應付他們。
她有更重要的事。
桑榆把自己關在院子裏,麵前擺著三樣東西。
一硝二磺三木炭,為了找準比例,她炸了十幾個爐子。
炸傷了三個工匠。
每次爆炸,她都被阿七和十一死死攔住,不讓她靠近。碎石飛濺,煙塵彌漫,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阿七的臉都白了,“郡主,這東西太危險了,您別碰了!”
桑榆看著被炸碎的爐子,“比例再改。硫磺減一成,硝石加半成。”
第一批火藥試爆那天,桑榆帶著人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
十一點燃了引線,然後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引線“嗤嗤”地燃燒著,冒著白煙,一點一點地縮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轟——!”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碎石飛濺,煙塵彌漫,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帶著刺鼻的硫磺味。地麵在顫抖,空氣在震**,耳膜在嗡嗡作響。
煙塵散去後,眾人看到原本矗立在那裏的那塊巨石,消失了。
地麵上隻剩一個深深的大坑,邊緣的泥土被燒得焦黑,還在冒著青煙。
阿七護著桑榆往後撤,手都在抖。十一嚇得臉都白了,腿都在打顫。
桑榆站在那裏,看著那個大坑,嘴角慢慢翹起來。
“成了。”
奏報送到京城時,皇帝正在用膳。
他看完奏報,放下筷子,“裝車,送到前線去。”
火藥送到戰場那天,沈寂正在帳中看輿圖。
兩年的戰爭,他的頭發白了不少。臉上棱角更深了,顴骨突出,下頜鋒利,像刀削斧鑿出來的石像。
左頰多了一道疤。
從眉梢到下頜,長長的一道,像一條蜿蜒的河流,將他的臉劈成了兩半。
李昭掀簾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士兵,抬著幾隻大箱子。
箱子很沉,士兵們的腳步都陷進了泥土裏。
“殿下,皇上讓人送來的東西到了。”
沈寂放下輿圖,走過去。他打開箱子,裏麵是一包包用油紙裹好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包約莫拳頭大小,沉甸甸的,拿在手裏墜手。
上麵壓著一張紙條,折成方勝的形狀。
沈寂拿起紙條,展開。
紙上的字跡很熟悉,他認出這筆跡的瞬間,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紙條上隻寫了短短幾行字:
“爆炸範圍二十尺,一包一引,引火點燃,速退百步。”
“別炸著自己,我可不想守寡。”
最後那行字寫得很小,像是寫完前兩句之後猶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墨跡比前麵的淡一些,有些地方還洇開了。
沈寂的拇指摩挲著紙條的邊緣,一遍又一遍
那天下午,沈寂帶著幾個心腹,找了一處僻靜的山穀。
他將一包火藥放在山壁前,點燃引線,然後帶著人退到百步之外。
引線“嗤嗤”地燃燒著,白煙嫋嫋。
“轟,”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碎石飛濺,煙塵彌漫,整座山穀都在顫抖。鳥雀驚飛,走獸奔逃,遠處的士兵們下意識地蹲了下來,捂住耳朵。
煙塵散去後,沈寂走上前去。
“傳令,今夜攻城。”
那一夜,北離的軍隊用上了火藥。
南齊的城牆在巨響中崩塌,磚石飛濺,煙塵彌漫。
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城牆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豁然洞開。
北離的旗幟插上了城頭。
那一夜之後,戰局徹底改變。
一個月後,南齊全境淪陷。
沈寂站在南齊的皇宮前,看著北離的旗幟在城樓上獵獵飄揚。
他的戰袍上滿是血汙和灰塵,鎧甲上有七八道刀痕,左臂上纏著繃帶,隱隱滲出血跡。
南齊滅亡的消息傳到各國,東秦和西楚的國君腿都軟了。
兩國的使臣在同一天抵達了北離京城。
他們捧著地圖和國書,跪在金鑾殿上,態度卑微得不能再卑微。
“北離陛下,東秦願與北離結為兄弟之邦,永世和好。”
“北離陛下,西楚願年年進貢,歲歲來朝,隻求陛下垂憐。”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跪在殿下的兩國使臣,嘴角微微翹起來。
“此事容後再議,”他說,“兩國使臣遠道而來,先下去休息吧。”
使臣們被帶下去了。
然後朝堂上吵成了一團。
主戰派站出來,慷慨激昂:“陛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南齊已滅,東秦西楚膽寒,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趁勢滅了東秦西楚,一統天下,建萬世之功!”
主和派也不甘示弱:“陛下,連年征戰,民不聊生。國庫空虛,糧草不繼,百姓疲憊,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亂子。該休養生息了!”
“休養生息?等東秦西楚緩過勁來,聯合起來打我們,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你懂什麽?打仗打的不隻是兵力,還有民心。百姓不想打了,你強行征兵,是要逼反的!”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橫飛,臉紅脖子粗,就差動手了。
皇帝揉了揉太陽穴,看向站在一旁的一個文官。
“嘉懿郡主那邊,有什麽消息?”
文官上前一步,恭聲道:“回陛下,郡主在荊州,最近在研究一種叫‘化肥’的東西,說是能讓糧食產量再翻一番。”
“再翻一番?”
“郡主是這麽說的。”
皇帝又沉默了一下。
“傳旨,加封嘉懿郡主為定國公主,食邑三千戶,賜黃金萬,錦緞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