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孫媽媽見她沉默,小心翼翼地問,“這些東西,老奴讓人搬進去?”

桑榆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有勞孫媽媽。替我多謝母親費心。”

孫媽媽頓時眉開眼笑,連忙招呼幾個小廝把東西往裏搬。

琳琅在一旁喜得合不攏嘴,一樣一樣地看,一樣一樣地誇:“這是血燕!這可是好東西!還有這螃蟹,好大的個頭!少夫人,您看這粳米,比咱們平時吃的可好太多了!”

桑榆看著那些東西被一樣樣搬進瀟湘閣,沒有說話。

孫媽媽送完東西,卻沒有急著走,而是站在院門口,笑容滿麵地道:“少夫人,夫人還讓奴婢帶句話。”

桑榆看著她:“劉媽媽請說。”

孫媽媽往前走了兩步,“夫人說,少夫人這些日子辛苦了。往後瀟湘閣的用度,全部提等,按正院的標準來。少夫人想吃什麽、用什麽,隻管讓人去廚房說,要什麽有什麽。”

桑榆看著她,微微一笑。

“母親太客氣了。我一切都好,不用特別關照。”

孫媽媽連忙擺手:“少夫人說的哪裏話。您是程家的少夫人,自然該用最好的。夫人說了,往後誰要是敢怠慢瀟湘閣,她第一個不答應。”

桑榆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孫媽媽又站了一會兒,見桑榆沒有別的吩咐,便福了一禮,帶著人退了出去。

院門關上,琳琅和琥珀還在興奮地收拾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往庫房裏搬。

程澈也來了,燕王出麵作證桑榆的清白,他雖有不滿,但也徹底放下了心。

嫋嫋還是清白之身,他更應該對她好,彌補自己一時疏忽,犯下的錯。

妻子本就對他心有怨氣,前兩日他還與她爭吵,實在不該。

“嫋嫋,這是我他托人從山東帶回來的上等阿膠,你前些日子受傷,瞧著麵色不好,該好好補補才是。”

桑榆看都沒看一眼,冷冷道:“放下吧!”

程澈一腔熱血被這冷淡的語氣澆了個透心涼,“嫋嫋,你知道我為了尋這阿膠花費了多少心思嗎?為什麽你總對我這麽冷漠?”

“是我讓你去尋的嗎?”桑榆眼皮都沒抬,“你施恩於我,我就要感激涕零,跪下來求你嗎?”

程澈拂袖而去。

桑榆的鋪子開業了,周安和李青極有商業頭腦,打著桑榆的名頭,借著這股東風,兩間鋪子一下就火了。

原先的人手根本不夠用,又招了三個工人,忙活地腳不沾地。

桑榆聽到消息,帶著琳琅和琥珀,坐馬車到了“京都烤鴨”。

遠遠地,她便看見了那條長龍。

從鋪子門口一直排到街尾,少說也有七八十人。有穿綢緞的管家,有係圍裙的廚子,還有幾個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派來的小廝,手裏拿著采買單子,急得直跺腳。

“前麵的能不能快點兒?我家夫人等著吃呢!”

“急什麽急,我先來的!”

“你插隊了吧?我明明在你前麵!”

桑榆站在街對麵,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出來的客人手裏都提著一隻油紙包,臉上帶著滿足的表情。

有個胖員外邊走邊啃鴨腿,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跟同伴說:“我活了四十年,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烤鴨!那個皮,脆的!那個肉,嫩的!那個醬,絕了!”

桑榆又去了菜攤,外麵圍滿了人,李青正拿著單子,指揮著員工打包,“快點,快點,各位老板都等著呢……這位老板買的多,給他送一斤小蔥……對對……”

兩個掌櫃都很能幹,桑榆放心地回到瀟湘閣,晚上,周安和李青派人送來了賬本。

今日菜攤營收紋銀十二兩三錢,烤鴨鋪營收紋銀二十五兩,開張第一日,隻準備了五十隻,雖然價格昂貴,仍供不應求,周安詢問明日是否準備一百隻。

這些銀子看著多,但除去種植和飼養成本,房租工人成本,所賺不過三分之一。

桑榆並不滿足於此,她想為父親翻案,帶給家人富足的生活,光靠這些,遠遠不夠。

第二日一早,桑榆帶著琳琅出了門。

她要去的是牙行,之前手上沒錢,也不敢招搖,倉促之間買下的那個宅院太小,那麽多人擠在裏麵。

如今她的境況好轉,也該換個大點的宅院。

接待牙行的還是上次那個女老板,見桑榆進來,連忙迎上去,滿臉堆笑。

“程少夫人,您又來了。這次想買點什麽?”

桑榆說了自己的需求,老板捧出一本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麵畫著宅子的格局圖,旁邊密密麻麻地寫著說明。

“這第一處,在城東柳巷,三進院子,帶花園,去年剛翻新過。主人是個綢緞商,要回南邊老家,急售。要價一千二百兩。”

桑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太大了。我隻要二進的,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老板連忙翻到第二頁:“這第二處,在城西甜水井胡同,二進,帶個小花園,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後頭還有一排倒座房。原先是個舉人老爺的宅子,後來舉人老爺外放做官,一家子都跟去了,宅子便空了下來。要價八百兩。”

桑榆看著那圖,心裏微微一動。甜水井胡同,離沐顏她們現在住的地方不遠,走路也就一刻鍾。

“看看第三處。”

老板又翻了一頁:“這第三處,也在城西,挨著城牆根兒,比甜水井那處大些,也便宜些,六百兩。不過那宅子年久失修,得花銀子修繕。”

桑榆想了想,道:“去看看甜水井那處。”

老板連忙應了,親自帶著桑榆去看宅子。

宅子在甜水井胡同深處,門口有兩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推開大門,是個小小的天井,青磚墁地,角落裏種著一叢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