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隻是看了眼皇宮方向,便道,“回府收拾細軟,快速撤離京城。”

也是他又犯蠢了,怎麽就相信二皇子那樣的蠢貨能造反成功。

既已入了甕,再通知他們也已經晚了,還會搭上自己。

他的命還得留著去抓葉拂衣,帶她去見厲斬霜。

二皇子不知自己被國舅拋棄了。

他和三皇子打得兩敗俱傷時,看見謝綏扶著皇帝出來。

“你……”

你沒死?

不等他話說完,一群兵士呼啦啦將他們圍住。

三皇子反應快,忙跪地,“父皇,您醒了,太好了,二皇兄他竟敢逼宮,兒臣無能,沒能拿下他。”

寧國公等人也是一身冷汗,忙丟了武器表忠心。

賢妃跪哭道,“陛下,幸虧您沒事,不然臣妾就要被冤死了,嗚嗚……”

兩方打起來時,三皇子的人就及時救下了她,後頭為了安全,她一直躲在偏殿。

被人護著,因而根本不知道皇帝醒了。

眼下見皇帝醒來,再看到謝綏,就知道皇帝早已洞悉了一切。

她慶幸他們從未表露出造反的心思,一直喊的是護駕。

可皇帝隻淡淡看了她一眼,便看向二皇子,“你身世成謎,朕不曾追究,你卻得寸進尺想要朕的性命。

那今日你我便父子情斷,來人,拿下,按律處置。”

“父皇,您別聽老三胡說,兒臣是聽說有人對您下毒,進宮救駕的。”

他指向三皇子,“是他,他才是真正想要造反的那個,若非如此,父皇您好端端怎會中毒?

賢妃統領後宮,若非他動手腳,誰能給您下毒,父皇,兒臣是冤枉的。”

皇後也跟著喊冤。

有人押著胡銘上來,胡銘自知死期將至,加之已被受了刑,便如實交代了。

在他之後,謝綏又將配合二皇子造反的禁軍,以及被他買通,在皇帝膳食裏下毒的宮人也抓了來。

二皇子夥同皇後,國舅等人造反已成實錘。

造反是死罪,皇後不甘心,她才搬回鳳儀宮多久啊,就要死了。

自然要拉著賢妃一起,將與賢妃的合作全部暴露。

賢妃身邊的大太監是國舅的人,經過這次謀逆的事,皇帝也察覺出來,將那太監揪了出來。

太監知道自己要死,自然也不會替賢妃瞞著,於是賢妃母子是如何黃雀在後的計劃也被合盤脫出。

有了證詞,再搜證據就簡單多了,何況,這場宮變本就在皇帝和謝綏掌控之內。

他們要的不過是名正言順處置他們的理由。

一場宮變,就這樣兒戲般地結束了。

所有參與者,按律法該下獄的下獄,該處死的處死。

皇後和賢妃,當場賜了鴆酒。

相國得知後,咬牙罵道,“崔柏興,你害我,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認定是崔家將皇後養得太蠢,才會讓她被皇帝忽悠自毀長城,指認親爹。

若他沒出事,又怎會由著二皇子那般草率造反。

想到自己汲汲營營一生,結果臨老落得一個下獄判死的下場,相國恨不能將崔柏興揍個稀巴爛。

可崔柏興已經魂歸地府,他什麽都做不了,隻能自己生悶氣。

有腳步聲傳來,牢門被打開。

相國看到是謝綏,恨聲道,“老夫當初還是太仁慈。”

他不該給安樂王下幽冥,應該直接下劇毒。

沒有謝綏從中作梗,隻憑皇帝一人,二皇子早就為儲君,說不得已經成為新帝了。

“後悔藥沒有。”

葉拂衣出聲,“幽冥之毒我這倒是有。”

相國這才看到,謝綏身後還跟著個葉拂衣。

“你沒傻?”

不用葉拂衣回答,他自己就笑了,“我就知道你是裝的。”

偏偏那逆子不信。

“這樣說來,你就是給他解幽冥之毒的人了。”

他看向葉拂衣,眼眸森森,“你倒真是會裝,起初連老夫都被你給騙了。”

“沒法子,想要活命總不能讓你知道真相。”

葉拂衣將幽冥之毒遞給謝綏,“夫君,讓他也嚐嚐你吃過的苦吧。”

“你……你們敢……”

相國往後縮,“你們這是濫用私刑。”

幽冥之毒的痛,他親眼見證過。

“不想嚐試也行。”

葉拂衣笑了笑,“告訴我侯府庶子的特征和去向。”

她還是想知道,她爹是不是真正的侯府庶子。

原以為要費些周折,沒想到相國怕死,沒怎麽猶豫就說了。

“被換掉的孩子,都會養到三歲,若出色,則留用,若平庸就殺了或是賣了。

侯府那個出了侯府沒多久,就被搶走了,老夫不知他的去向,也不曾聽聞他有何特征。”

“你沒追查?”

葉拂衣可不信。

換掉的孩子突然被搶走,相國擔心事發,定然會追查到底的。

“查了,沒查到。”

看見謝綏手裏的幽冥之毒,不敢隱瞞,“那晚我們的人發現姓厲的蹤跡,我懷疑搶走孩子的人是他。”

他口中姓厲的是厲老將軍。

但其實他也不確定,因為他幾次試探過葉開山,他根本不知道孩子被調包。

若是姓厲的搶走孩子,以他和葉開山的關係,當會告知葉開山。

加之也沒有證據,而厲家沒有出現的孩子,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但葉拂衣和謝綏心裏卻有了數。

臨走前,幽冥之毒雖沒下,但兩人將相國吊在了橫梁上。

相國臨死前掙紮,“卑鄙……不守信……如何掌天下……”

葉拂衣淡淡道,“你連人都不是,跟你守什麽信,至於江山天下,不必你操心,我家夫君厲害得很。

繼你倒台後,兩位皇子又造反,世家如今已是七零八落,再難威脅皇權。

陛下疼愛夫君,替他鏟除阻礙,往後天下太平,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

這不是相國想聽的,他麵色漲紅,怒瞪著葉拂衣,就聽得葉拂衣又道,“對了,出賣你的不隻是你的女兒,還有你的妻子。

你那些逃出去的孫兒們,已經被國舅殺了個幹淨,陸家香火徹底斷了。”

可惜,叫陸景行逃走了。

相國聞言,連蹬腿的力氣都沒了,一雙眼大睜著咽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