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胡銘戒備地看著葉拂衣。

他還不曾見過葉拂衣,但看她與葉慶有幾分相似的容貌,心裏隱約有猜測,隻是難以想象葉拂衣會出現在這裏。

她不是傻了嗎?

葉拂衣卻是見過胡銘的,前世葉慶死後,胡銘常住侯府,與崔氏日日廝混,拂衣做鬼無聊,常去聽他們閑話。

如今再見,竟比前世的幾年後還略滄桑了些,是因為死了兒子吧。

葉拂衣笑,“你對侯夫人倒是挺深情。”

崔氏在外麵有那麽多男人,如今又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他竟還願意救她,將她帶在身邊,並解了她的啞毒。

“侯夫人,好久不見,不出來打個招呼嗎?”

崔氏聽到葉拂衣的聲音,怒火已經竄到頭頂,但外頭打鬥聲歇,葉拂衣又出現在這裏,她隱隱覺得不妙。

這才沒敢露頭,如今被點名知道躲不過,便怒道,“葉拂衣,你想做什麽?”

“你想對我和夫君做什麽,我們便也想對你們做什麽。”

葉拂衣看向胡銘,“不好奇你那五千私兵為何沒動靜嗎?”

胡銘自然是想知道情況的。

他轉頭朝埋伏的地方看去,便見謝綏帶著一個將領往這走來。

那將領是這五千私兵的頭目,胡銘瞳孔劇震。

謝綏沒死,頭目叛變了。

“你們做了什麽?”

胡銘質問葉拂衣。

那頭目是他親自從軍營挖來的,跟著他在山裏多年,根本沒有接觸謝綏的機會。

那他們是怎麽讓頭目叛變的?

葉拂衣笑著看向崔氏,“多虧侯夫人,才讓我們得知你在外替二皇子養私兵。

我家夫君自然得早早做準備,不用自己費錢就能平白得了兩萬將士,陛下不知多歡喜。”

探到二皇子養私兵的位置後,謝綏就派人滲透,並策反了其中兩個小頭目。

今日跟著胡銘來伏擊謝綏的便是其中一個。

而她自然是通過謝府的密道出的城。

胡銘猛然看向崔氏,麵露狠色,“你透露的?”

他們做的這樣隱蔽,若無人透露,謝綏和葉拂衣不可能知道。

崔氏忙搖頭,“不是我。”

她嗓子雖好,但聲音沙啞,一著急,聲音非常粗糲難聽。

“她在挑撥離間,我怎麽可能告訴她這些。”

葉拂衣點頭,“的確不是你直接說的,但這消息我確實也是從你身上探知。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說不清的話,你們去黃泉再說吧。”

一切都該結束了,這一次她要親眼看著崔氏死。

葉拂衣往後退,一排弓弩對準了崔氏和胡銘。

“安樂王,胡某與您並無恩怨,隻要您留胡某一條性命,胡某餘生為您當牛做馬。”

胡銘不想死,一把將崔氏拉到身前擋著,“二皇子在京城有安排,胡某可助您化解此次危機……”

噗!

一枚箭矢透過崔氏射進胡銘腹部。

是謝綏親自動的手。

“拿下,押走。”

若非要留著他作為二皇子養私兵的證據,謝綏那一箭射的就是他心口。

且不說胡銘剛剛還打算要謝綏和葉拂衣的性命,就他這種隨時能叛變的性子。

謝綏哪裏看得上。

至於崔氏,謝綏手臂一轉對準她心口,扣動機關,崔氏應聲倒地。

謝綏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同她說。

確定崔氏咽氣,他朝永安使了個眼色。

永安會意,提著屍體往深山而去。

葉拂衣隻淡淡看了一眼,握著謝綏的手,“回宮吧。”

前世,崔氏害得她死無全屍,這一世,崔氏死無全屍,這仇算是報了。

“嗯,回家。”

謝綏回握住她,被策反的幾千將士交給長生安置,他們兩個拐去小庵,自密道回京城。

皇宮裏。

皇帝臉色慘白地躺在**,陳福來的臉比他的更白,他顫聲問柳禦醫。

“陛下怎麽樣了?”

柳禦醫蹙眉,“陛下是中毒,但這種毒我不知解法。”

此話一出,陳福來直接軟在了地上。

“那怎麽辦,陛下還昏迷著。”

他忙看向一旁的太監,“快,出宮去找太子,找太子回來。”

柳禦醫見他嚇得驚慌失措,沒了主心骨的樣子,提醒道,“若能查到下毒之人,或許就有法子了。”

“對,得揪出下毒之人。”

陳福來擦了把臉上的淚,“還請柳禦醫守著陛下,我親自去查。”

他剛走沒一會兒,賢妃和皇後相繼過來,跪在龍床前哭了好一通。

沒多久,宮裏有刺客,皇帝被下毒的消息就傳了出去,二皇子第一個帶人進宮。

“宮闈生變,父皇危殆!隨我入宮救駕,攔路者,以刺客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禁軍裏,有國舅的人,兩方早已提前商定好,聽得二皇子的話,紛紛追隨跟著一起往內宮而去。

到了皇帝寢宮,得知陳福來還沒找到下毒之人,他劍指賢妃,“大膽賢妃,竟敢利用統領六宮之便,給父皇下毒,來人,將她拿下。”

緊隨而來的三皇子喝道,“無憑無據,二皇兄帶兵擅闖內宮,這是逼宮。

我看這毒分明就是二皇兄下的,自導自演的一出奪位戲碼。”

他朝寢殿大喊,“父皇,兒臣就是豁出這條性命,也要護您周全。”

他身後跟著寧國公。

自打皇帝扶持三皇子後,寧國公也拉攏了一些武將,此刻,他們身後亦跟著一些人。

寧國公喊道,“眾將士,隨我救駕!”

打鬥一觸即發!

二皇子和皇後發現,他們提前安置進宮的人都沒有出現,再看三皇子的人,頓時認定是賢妃想黃雀在後,害死了他們提前安置進來的人。

就在這當口,出宮去找謝綏的太監慌慌張張跑來,“不好了,太子在城外遇伏,沒了。”

聞言,雙方打的愈加劇烈,太子已經死了,他們隻要幹死對方,剩下的那個就是未來皇帝。

至於龍床的皇帝,在他們眼中已經和死人無異,隻要他們除掉對手,就能趁著皇帝還有最後一口氣,擬下遺詔。

寢殿內的皇帝,眼瞼微微顫了顫,隻大家都關注外頭戰事情況,無人留意。

隻有守著皇帝的柳禦醫,緊緊握著袖中匕首,以備有人對皇帝下手時,他好隨時護駕。

國舅站在城樓上,看著燈火通明的皇宮,踏著夜色進了謝府。

謝綏尋人時就帶走了不少護衛,他遇難的消息傳來,管家又帶了許多人出城。

眼下謝府防衛鬆散,正是帶走葉拂衣的時候。

而先前國舅多次來謝府,早已清楚葉拂衣的居所,可他卻撲了個空。

葉拂衣不在謝府。

不止如此,葉家人也一個不見,整座謝府幾乎成了空宅!

“怎麽會這樣?”

跟來的護衛呢喃。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董良大喊,“不好,我們中計了。”

謝府的人早就撤離,可見謝綏早有安排,那麽皇宮裏他們怎麽可能不做準備。

二皇子此去,隻怕不是逼宮,而是入甕了。

“老爺,這下該怎麽辦,可要通知二皇子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