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再靠近一點就好了.......”

“隔得這麽遠還是聽不清楚啊。”

“他們到底是在幹什麽呢?”

彼得碎碎念的聲音還飄**在周圍,這個卷毛煩死個人了,就算他看見自己喜歡的女孩兒當場撞見男友出-軌(?)這樣的電影情節也別這麽積極啊,他這樣就算聽不出幸災樂禍的意思,但想想也知道他這會兒心裏一定在叫好吧。

“要不試試看視頻通訊?”我把手塞進嘴裏,想把食指的指甲啃掉,但下一秒我就意識到這是個不好的習慣,於是克製住了。

“確定要這樣嗎?”諾裏斯問道。

“照做就是了”我果斷,之後又遲疑道:“如果........”

如果什麽?

如果阿倫接起來,就代表這事兒可以無驚無險地過去了嗎?

如果他不接,那我又會怎麽處理呢?

在地下市場這樣封閉又自由的地方,好像腦子開始混亂起來了。

打過去試試吧,就隻是試試看。

隻是千萬不能太抱期望了。

我這麽對自己,也對諾裏斯說著。

說不期待是假的,但結果差不多也能預見,阿倫隻是將平板掏出來看了一眼,便皺著眉關了。

不管是他皺著眉頭,還是毫不猶豫就把平板的通訊給關閉的舉動,都流暢的有點過分了。

好像是很討厭這時候被打擾似的。

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在說著‘你看,我除了你還有別的女孩兒,隻是事-後需要多費心想一個像樣的借口而已’。

我仿佛感受到了傷害。

正好這會兒那位蜜桃女士也的清醒了一點兒,又把手伸了上去,幾乎是要把臉也貼上去的那種程度。

粉色的假發,紅色的指甲。

還有白色粉末在手背上留下的遺跡。

阿倫試著分開些距離,但是不太可行的樣子,那位露露似乎很喜歡他。

..........

太輕鬆了吧。

麵對這樣子的阿倫,我徹底的沒辦法了。

用了各種方法想佐證,但是每次證明的後果都是和想象完全相反的。

可能我的價值就隻是一塊蛋糕?還有阿倫費勁巴拉才弄出的幾個借口?

這算哪門子的價值啊........

感情上的事兒有時候還真是難以評估。

“需要開啟收錄,將聲音模塊進行儲存麽?”諾裏斯繼續問道:“雖然智能的該項功能涉及到聯合都市的個人權-益法及隱私權,但隻要被錄入的雙方其中有一方與主人是從屬或親密關係,那就不算違-法,我們至少可以知道阿倫先生到底與那位女士說了什麽,進而判斷出他們之間的真實關係。”

“判斷出了真實的關係又怎麽樣?”我反問道。

“最起碼........他這次不會再找借口了吧。”

諾裏斯沒有說話,反倒是彼得這麽說著。

也是,現成的人工智能就跟萬靈油一樣,怎麽有用怎麽來,不用的才是大傻瓜。

“先錄下吧,回頭再備份”我這麽指揮道:“省的以後對峙起來什麽證據也沒有,翻臉也要翻的有底氣嘛~!”

看我這麽認真的樣子,彼得在邊上很嚴肅地點點頭,好像很認同我這種歪理。

既然失望那就幹脆來個失望透頂,省的自己回頭再騙自己,我可從來不是那種電影中苦情女主的脾氣,好不容易才保持不把頭垂下,難道這會兒就受不了刺激了要跑回家哭嗎?

再說,要哭的話也沒有眼淚,我寧願抱著冰激淩桶吃壞肚子,然後進健康中心打一管強心劑,把壞情緒全排出去,就像半空中的高速列車一樣,速在城市上空繞著圈旋轉,行駛的過程中隻要能夠把有害氣體排出去,列車廂裏就一點問題也沒有,這樣車子就依然快速高效,因為它把所有的垃圾都留給後麵的人來處理了。

我總結了一下,今天總共的收獲不多,從阿倫那兒接連被潑了兩盆冷水,苦根酒是從蜜糖小屋的老板娘手裏搶來的,各剩了半瓶,給病號先生支撐到他當眾朗讀自己的道歉信應該不成問題,而彼得也獲得了他組裝專屬複製人的原材料,順便還看了一起真實的白學場麵,出於看熱鬧之後的愧疚心理(還是說隻有暗喜?),他老老實實地跟在我身後多走了一段路,沉默地做他的半吊子護花使者,也不把機械臂抱在胸前戳我眼睛了。

彼得直到目送我坐上雙層巴士後才自行離開。

我靠著車窗開始出神,二層巴士行駛上高速公路,公路的高度簡直讓人側目,而頂層隻有我和另一個中年人,車內的女聲一站站地進行著播報,除此之外什麽聲音都沒有,安靜的甚至都讓人感覺到了些許的神聖感。

不過靜謐的空氣反倒讓思維更加焦灼,傾訴欲-望濃烈的沒辦法遮掩,有一種想隨手抓個人來,不管是不是聾子,隻要他負責聽我說話就好了。

去找老約翰嗎?不行,他快出院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去店裏打擾他,沒必要趕在這個時間,打擾老年人休息是種很罪-惡的行為。

黛比呢?更不可能,我的煩惱和心事還不及她家的一場派對重要。

我恨死派對了。

大學男?省省吧,他別拉著我喝酒訴苦就不錯了。

腦內幻燈片轉過一圈,我很無奈,但是又感覺這樣最正常不過。

不管之前我和誰在一起,還是之後又被動地認識了誰,都沒有用。

現在能夠陪伴我的就隻剩了諾裏斯。

在我心裏,幾乎已經和永恒這兩個字劃上等號的諾裏斯。

靜坐了一會兒,我莫名地開始朝著車窗哈氣,但是沒到冬天,溫度也很不給力,上頭的霧氣很快就消散了,不能很做作地在上麵畫破碎的愛心,以此來顯示我失落的心情。

戀愛的問題上是個半吊子,人際關係上也是提不起精神。

如果那個女人,那個在我看來不吝於完美的女人,我的母親在的話她會說什麽呢?

也許她會輕輕地往我的腦袋上揉個三兩下,笑嘻嘻地奚落著,說天才也不過如此吧。

想到這裏時我又歎了口氣。

“結果到了最後,還是我們兩個一起回家啊.......”

我呢喃著,也不知道藏在成像儀裏的諾裏斯能不能聽見。

回家吧,我和諾裏斯一起回家,我們的家。

在下車後途經肯辛頓街,我順勢就去了常去的杜哈夫先生的店,不過並沒有買他家銷量很好的蘋果派,反倒是新出的海鹽蛋糕買了一大塊,一個人的話得分上中下三餐才能吃掉的分量,就那麽一路拎著回去,剛到家就一並收到了彼得和阿倫同時發來的消息,相差也就半分鍾的時間,一前一後,好像這兩個人還嫌我現在的腦子不夠亂似的。

先讓諾裏斯打開第一條,彼得隻字不提今天看到的事,隻是向我展示著他那位被組裝的非常有樣子的複製人雛形,是叫諾亞還是什麽來著,反正就隻是件半成品,左臂才剛剛裝上,眼睛還是兩種不同的顏色,東拚西湊的產物也有它獨特的地方。

最後彼得對我的遭遇深表遺憾(沒有明說,但我感覺他就是這個意思),順便他還邀請我下次再去探望他的朋友,時間可以再議,不過請務必回複,別讓他在看見‘已讀’這兩個字以後在沒有收到消息和是不是被討厭的自我懷疑中變得無比焦慮.........

總的來說他實在是個很好打發的人,從頭到尾就隻有這一個要求。

和彼得的比起來,我親愛的男友先生,阿倫的話反而簡短了不少,他隻是為下午不能接電話而感到抱歉,解釋說這是因為有事要忙,才不得不出了一趟門,其餘的時間他一直都在家裏忙著那該死的大掃除。

坦白說這樣猜來猜去,還動不動就要想借口去敷衍的感覺不好,也沒有意義,我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又吃了半塊蛋糕,總共也就二十分鍾不到三十分鍾,這是我留給自己最後思考的時間。

蛋糕吃完了就代表我思考完了。

剩下的就隻是時間問題。

休息了之後,我平靜地讓諾裏斯把今天收錄的聲音模塊還有上次上回在阿倫平板上偷偷錄入的信息一起打包發送了過去,並極快地把阿倫的所有聯係方式進行了係統化的刪除。

有諾裏斯的幫助,做起這些事來簡直小菜一碟。

新科技就是這點好,人與人之間都不用當麵交談,我可以直接讓諾裏斯代替我與阿倫對峙,反正他本來就不喜歡我的智能管家,而諾裏斯則是質疑他的工作和危險程度,感覺也是一樣的。

這樣就算是把問題重新拋回去了。

要不就給阿倫一天時間吧,至少他收到回複時也需要好好地反應一下,三分鍾之內要找出一個能說服別人的理由也不太現實,所以二十四個小時也就差不多了。

等著瞧吧,今夜睡不著的人到底會是誰。

總之不會是我就對了。

.........

就在我快要爬進睡眠艙補上一場美容覺的時候,底下的門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