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了寶貝,是時候起來麵對現實了。

卷被子裝死也不管用,你害我昨天在客廳將就了一晚上。

早飯吃麥片好不好?我做了樹莓口味的,還是說再給你加一片焦香麵包,不夠的話再加上甜甜圈怎麽樣?

熟悉的聲音,但是我非常非常想裝不認識。

天啊,誰來一棍子把我敲暈過去吧........

阿倫係著碎花圍裙,語氣和藹的宛如幾十年前的老約翰,如果他的臉部表情再控製一下,不是那麽欠揍的話,我大概這會已經乖乖起床了。

如果我不知道,那我會毫無心理負擔。

但我記性很好,諾裏斯的生日我都記得,更別提昨晚上發生的事。

我知道我昨晚都幹了些什麽,所以我寧願睡死過去,也好過醒來接受諾裏斯的批判。

不,還不止諾裏斯,阿倫也會加入進來,他們倆可以發揮一加一大於十的功效,效果拔群到我可能在之後的日子裏見到黛比都得繞道走,沒有為什麽,就是單純的心虛,還有逃避酒精帶來的負麵影響。

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阿倫對著被子卷一下一下地呼氣,他不說話,單純的站在那兒,那就代表他在思考,思考眼下這種情況該怎麽處理。

然後他走開了。

走開了十分鍾,又端了杯咖啡回來。

“雖然不用看都知道很糟糕,不過咖啡可以消腫,你可以喝完再下樓和我聊聊”阿倫‘善解人意’地說:“正好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從被窩裏探出頭,裝作很困,還在揉眼睛的樣子問:“什麽好消息?”

“等你休息好再說”阿倫眨眨眼睛:“本來想的是昨晚,可惜不是時候,我記得諾裏斯後來幹脆把我的撥號轉到自殺服務中心..........嘛,不過他倒是提前給了坐標,我也就沒和他計較。”

自殺求助中心.......

幹得好,諾裏斯。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沒有換,不過不髒,頭發亂七八糟的,也沒幹淨到可以毫無顧忌出門的地步,成像儀不知道給我扔到哪裏去了,想讓諾裏斯替我看下時間都不行,我還記得彼得的外套沒有還給他,但他說過他之後會來肯辛頓瞧瞧,雖說沒什麽好瞧的,但他要來就來吧,那就到時候再還給他好了。

不知道時間,但知道現在一定還沒到下午,沒有聽見諾裏斯的聲音真是有些不習慣。

我坐在**安靜地把咖啡喝完,純正的咖啡被他泡的比汽水都難喝,我果然不該期待阿倫的手藝,他除了煎蛋煎的好,能把它煎成一個完美的圓形,平時連盤色拉都拌的像雜草,每次我都捧場地吃完,然後下一秒就質疑自己憑什麽要給他捧場。

..........好歹是咖啡,還冒著熱氣的,沙啞了一晚上的喉管得到了溫水的滋潤,感覺比之前好多了。

今天本來就沒別的計劃,如果沒鬧昨晚那一出的話我估計早就在家和諾裏斯一起打起了遊戲,但已經到了阿倫家裏,也就不急著回去了,不論有沒有吵架,我都想和他多待一會兒。

我的朋友很少,所以一旦沉澱了不少感情之後,我在任何條件任何情況下,盡可能地就想跟他們多呆一會兒。

阿倫家的地板很幹淨,但是樓梯的地毯非常的舊,許多年沒有換過的舊,有一種刺鼻的消毒劑的味道,這種味道可以蓋過一切,我上一次來他這裏時並沒有聞到。

諾裏斯在的話,起碼可以分析一下這些消毒劑的成分和物質,我好久沒到過這麽刺鼻的味道了。

“嘿,我這兒早餐都做好了,你還沒收拾完畢呀!”阿倫在廚房喊了一聲。

我的注意力從地毯挪開,腳上踩著巨大號的拖鞋跑下樓:“來了來了,我下來了!”

阿倫已經坐定了,正拿著麵包刀刮著黃油,那副淡定的樣子讓我羞愧難當,我很想衝回樓上的浴室把頭洗一洗再下來,而不是簡單的把頭發用手梳一梳,我覺得我已經不是完美女友了。

“肚子餓了嗎?”阿倫自問自答,直接代替我回答:“我想你也餓了,昨天那家夥,對,就是叫彼得的那個,你大概把一晚上的存貨都吐到他衣服和褲子上了,希望他口袋裏還有錢去正經的幹洗店.........”

“咳”我搶過他手裏的麵包刀,自己給自己切了片焦香麵包,又抹上了樹莓醬,一邊填上我和阿倫的嘴,一邊又故意說起了別的:“我想,還是先說說你的好消息,我很想知道。”比想知道你為什麽定期失聯還想。

“有沒有人教過你,吃東西時說話會被嗆到”阿倫想揉我腦袋,但是這一次我沒遂他意,一偏頭就躲開了,順便還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很不高興,但能不能讓我們先安安靜靜地用完早餐,至少樣子得裝一下吧!”他不滿地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口麥片,塞得滿嘴都是,鼓鼓囊囊,看起來像兒童畫本上的倉鼠,非常好笑。

“確認關係之後我一直沒提”我強忍住自己的麵部表情,防止一不小心又被阿倫插科打諢地給逗笑:“但是我覺得是時候來一場坦白大會了,連諾裏斯都知道交往過程中應該彼此坦誠,這樣情侶之間才會迎來良好反應,不是嗎?”

“是這樣,你說的很對”阿倫用他星星亮,又好看的兩隻眼睛打量了我一下:“不過先別說這個,當務之急的話.......”

“當務之急應該怎樣?”

“你應該用完早餐,接著去好好洗漱一下,至於衣服,我可以借你我弟弟的睡衣,雖然你穿著依舊會很大,不過是的,沒錯,你的衣服我打算好好的洗上一天。”他的話鋒轉的如此之快:“所以你還得在我這兒多呆一晚上。”

...........

屈才了,讓他做一個普通的編輯和上班族真是屈才了,霍普街的出入-境管理-局應該把阿倫給正式收編,有他在就不怕那些編造身份和證件的人偷偷離開或進入聯合都市了,因為他比誰都能扯,比誰都能編。

“........”

“聽著,給我聽好”我正正臉色,很誠實地根據心裏的想法說出口:“我很喜歡你。”

幾乎在這句話出口的下一刻,阿倫也一瞬間就正經了起來。

“雖然我也不知道怎麽會喜歡你這樣的家夥,但是你了解我的家庭,了解我本身存在什麽問題,我不能像諾裏斯那樣完美,所以我喜歡諾裏斯,也喜歡你。”

看阿倫很認真地在聽,我於是繼續說道:“隻有在意才會問,如果你可以放心我一個月定期失聯三到四天的話,那這件事就當我沒提過吧,我也不會讓諾裏斯再把你的電話轉到自殺求助中心,其實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很無聊。”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我想阿倫能聽明白吧,我的要求就是這麽簡單。

不過這件事說完之後,還是要把外套給還了。

我想想彼得就覺得很抱歉,很不好意思。

“好吧,接下來我要說的是”阿倫笑了笑:“之前每個月都要失蹤一陣的問題,因為我都要去繳清貸款和債務,算是年輕時欠下的,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甚至說起來還很丟臉,一筆筆地還掉,但是永遠有下一筆.........”

“你不想讓我幫你還?”我皺著眉頭問他。

“難道你真的想?”阿倫笑著反問我。

“不可能”我堅定地搖頭:“自己的錯誤當然要自己想辦法,如果你開口的話,我大概也不會坐在這裏說什麽喜歡你了。”

“這就是我說的”阿倫了然地點頭,沒有失望,沒有誇大的成分,好像理所當然就是這樣。我甚至第一次覺得我們之間如此平等,沒有六七歲的年齡差和中間差,他在說出初戀姑娘的故事後終於第二次正式說起了自己的事。

這真是一個前科不少,還劣跡斑斑的男人,阿倫說到他曾經參與過街頭的鬥毆,原因則是年輕不懂事(他要懂事就不會現在還在聯合都市混日子了),他的膝蓋不能長時間的彎曲,因為他曾經出過車禍,醫生在征求他同意之後為他的右腿植入了金屬片,以便支撐他正常起臥;以及關於債務,說到底都是過去式,隻要還清就可以重新開始。

以上這些都是我從來不知道的。

“為什麽我從來都見不到你的家人”我還是忍不住問他:“上次你說他們去參加你姑媽的葬禮,所以現在呢?他們就不打算回來了?”

“他們不打算在聯合都市住下去”阿倫避重就輕地說道:“我正打算把這裏的閣樓裝修一下租出去。”

“為什麽不住下去?”

“因為沒意思”阿倫信口說道。

我狐疑地看著櫃子上放著的那張全家福,再三猶豫。

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他。

他剛才對我坦誠了不少。

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