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明兒,或者隨便挑一天,我得去學院找幾個人問問,或者直接問黛比也行。

我要問她,問她有幹過數男友的眼睫毛,並且在數數的過程中還不斷傻笑的蠢事兒嗎?還是我們都一樣,隻要一點點的快樂,就能將它變得無限大,從他的眼睛找起,然後一路順著他的曲線再找啊找,發現這家夥不管看哪兒都是美的,哪裏都很討人喜歡。

我近乎癡迷地瞧著我新交的男友,他年輕,健康,他的睫毛那麽長,嘴巴軟的像蛋糕,我習慣性地就想去嚐一嚐。

我剛才還想不起他,可是現在,我滿眼都是他。

不好意思,在這裏我得插入一句很老土的台詞:

或許,這就是愛情吧。

“快點!她要開門了!快看!”阿倫大聲笑著,隻是體溫不算很高,兩個人的手搭在一塊兒時,還是我比他要熱乎些,我想擠過去,想趴在他胸口感受他笑時的震動,可他卻拉著我,讓我仰麵瞧著屏幕,主人公快被尋覓蹤跡的壞蛋給發現了,劇情正是緊張的時候。

音響設備在野外被調至最大,這意味著電影裏主人公的尖叫分貝可以又朝上突破兩個點。

真刺激。

我有點怕我們被不遠處的居民投訴,這裏畢竟不是鐵皮區,一到晚上什麽人都出來了,我們目前還在守秩序的範圍內,得講文明,遵守聯合都市的各種條例,不能太過分了。

夜空很美,但是電影很難看,別看阿倫的女伴能排上一輪,我覺得多半都是他吹的,有時我反倒是主動的那一個,我的生活中缺少了很多很多的愛,諾裏斯給了我一半,後來的阿倫,還有老約翰又分別給了我十分之一、五分之一,可我還是覺得不夠,非常不夠。

我和熟悉的人呆在一塊兒就很自然,比如我現在就有點想和阿倫親近親近,但他不讓我靠近他的胸膛,隻讓我的頭靠在他肩上,胸膛一起一伏,呼吸當中總是停頓上三秒,和正常人一樣。

我沒多想,認為他隻是天生的體溫低,畢竟他剛才才跑去了老約翰的店裏,跑的滿頭大汗的,這會兒冷靜下來了,汗也就沒了。

“拍的不錯,至少他們還知道要分頭行動”我說:“這樣抓起來就得一個個抓,越費勁越好,電影還能再多拍一會兒。”

“真沒意思,沒特效做的有意思”阿倫猜這扇門開後差不多就得團滅了,不過沒關係,怪物不會動腦子,它們不知道有個詞叫漏網之魚,主角團會剩下最後一個人,那個人一定擔負著拯救世界的責任,不管過了都少年,恐怖片永遠都是這個套路,認真你就輸了。

“我覺得它至少還能拍三部,驚魂曲序章和再序章,我會去看的”說不定我還會帶上諾裏斯,他興趣廣泛,一定能看出普通人發現不了的樂趣。

我客觀地說。

阿倫隻後悔自己借來的全套播放設備沒有了用武之地,顯然他想法設法弄來的電影帶子配不上他的那堆機器,這讓他很受傷,覺得這次的約會不夠完美,不夠洗刷肉桂葉那回的失誤。

他對著我不無遺憾地說:“我以為至少我能瞧見什麽新鮮的,結果還是這樣,血漿、電鋸、這就是新紀元的電影公司拍出來的玩意兒,用錢堆出的特效,用特效堆出的驚魂夜........不行,我得去酸檸檬網站上給他們寫個差評,讓他們知道什麽才叫真正的電影。”

我懶洋洋地不動彈,僅僅是嗯了一聲,他愛寫評論就寫吧,還有劇情什麽的也滾一邊去吧,我從剛才開始就沒在看電影了,機器的好壞也不重要,阿倫聰明的人人都明白,但同時他也傻的厲害,他不知道我的注意力隻是在他本人身上,他吸引我如同我吸引他一樣,這一點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真希望我們倆一直這麽躺下去。

我好久沒這麽快樂過了,能高興地讓我大聲地喊出來,喊到居民忍不了來投訴這樣的程度,好久沒有了。

按部就班的生活挺好,但是總少了點什麽。

阿倫知道我想要的,他知道我喜歡神秘感,還喜歡嚐試不同的東西,偶爾刺激一把,不用顧忌別的,這樣最好。

可惜電影還是有放完的時候。

我是個按時睡覺的好學生,黛比老是說我一定是因為這個才得以保持我在學校的全優成績(其實不睡覺也沒什麽,不過這個習慣維持了六年,不是那麽容易好改的)。

天太晚,是時候回家了。

我還沒到考取駕照的年齡,在聯合都市,你得滿二十歲才能正式摸上方向盤。

阿倫得開車送我回去。

“要是規定二十歲才能接吻的話,估計大學裏的那群人得排隊去跳-樓”他打趣道。

我想了想,發現還真是,於是樂的笑出了聲,的下意識地就說:“你說的對,如果真是這樣,我打賭黛比肯定第一個造反,她的前男友就和你的副駕駛上坐過的女孩兒一樣多,她靠戀愛為生,不戀愛就活不下去。”

說完我就後悔了。

我不是無心的,我就是故意的。

但我沒想過要在兩個人興致這麽好的時候說出來,和阿倫給我吃下肉桂葉一樣,完全是口誤。

他的臉變了,不說沉了下去,但明顯沒剛才那麽自然,不能再做到收放自如,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但仔細看看,又不是很像。

我裝作別處有風景,把腦袋轉向別處,這是我逃避爭吵和爭端的一種方式,你隻要不和他的眼睛對視,不讓他看出你的慌張和不安,那一切就還有的談,主動權還在咱們手裏。

太執著於一件事,那這件事就一定會成為矛盾的開端,這話完全正確。我從前不介意,但是現在,我有點想知道,他身邊的位子上到底坐過多少個女孩兒,五個?還是十個?不超過五個就還好,再多的話我可能就要生氣了。

..........

“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半晌,阿倫歎口氣,給出了一個不算太差的回答:“以前不算少,但是在你之後不會有了;至少我不會載著她們到這裏,也不會往車座底下塞一束野生茉莉,更不會往口袋裏塞上一把送速食店裏順來的太妃糖,就為了咱們靠近的時候,你好聞不出我嘴裏的煙味,因為.......我覺得你會不喜歡。”說著他翻出了口袋,手裏一共四顆,巧克力味的三顆,香草味的一顆。

我從沒跟他說過我喜歡吃甜食。

不過我的喜好很好猜,哪個女孩不喜歡吃甜的,煎餅上都要淋幾層楓糖漿,諾裏斯有時都怕我被自己做的甜食膩死。

“你能這麽說我很高興,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再問了。”

從前就是從前,他坦誠一些,我接受的也快一些。

關於之前他到底有過多少女孩兒,這事兒就算拉倒,以後我得時不時來個突擊檢查,靠問的還是算了吧,男人的嘴可以甜蜜,也可以相信,但不能全信,這是我母親教會我的第二件事。

第一件是怎麽打理自己的頭發。

我衝阿倫攤開手:“有糖?那我要巧克力的,謝謝。”

阿倫瞧著像是鬆口氣:“我差點以為我得進醫院。”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好像接下來就要大口喘上幾下,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塊。

“接下來我們幹什麽?回家?”我說著已經要拉開車門坐進去。

“對,回家,不過你得自己開回去”阿倫說著就把我塞進車子的主座上,然後繞了一圈坐到了我之前坐的位置上,兩隻眼睛閃啊閃,說道:“快,試試看,它現在是你的了,就算踩到二百碼都沒有關係。”

“一腳踩下去,然後筆直地朝前開,郊區的高速公路就是個擺設,這裏的人頂多騎單車。”

他像是完全不知疲倦,使勁地給我鼓勵,鼓勵我這個良好市民大半夜的飆車。

“嘿,真的不試試?”

“我說了我沒有駕照!!”

我雙手的手心都在冒汗,隻好幹瞪眼,瞪著他。

“我有,但你猜怎麽著?當你千辛萬苦考出了駕照才發現,這玩意兒除了開罰單時對的上號以外,什麽用場都派不上,因為不知道哪個天才發明了能自動駕駛的新車型。”阿倫怪天怪地:“天,他們怎麽不發明個代考機器人,我保證銷量僅次於娛樂款和情-趣款,為什麽他們就是不這樣幹。”

..........我覺得我還是明說吧。

“不行,我不敢。”

我就是不敢。

我沒喝多了酒,也沒腦子發昏到敢在有監控攝像的公路上一路狂飆,被發現了我們倆都得被請去警所喝茶,被康教授知道了,我的課估計都要被斃掉。

阿倫看我堅持,也隻好作罷,這都不要緊,我不敢踩油門,他敢,他今晚就是要帶我出去好好地兜上一圈,他說這就是一場冒險。

生活裏合該有冒險。

“終點在哪裏?帕克公園、肯辛頓街、還是我的公寓?”

天窗又開開了,灌了滿口的風,但是刺激,似乎麵前能觸手可及,我能摸到自由的空氣。

“猜猜我們今天究竟會去到多遠?”阿倫笑著加大了馬力,大到我覺得引擎都在叫喚了。

“你開的太快了!!”我大叫著:“慢點!慢一點!!”

“別怕,讓我們一直開下去!”阿倫不理我,碎發徑自飛舞。

他大笑著:“就當它從來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