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占鵲巢,我單純的先愛上這個譯名,然後才是愛上這部電影。

有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怕一說出來我就得被送去維修,或許更糟,我會被直接報廢。

因為我把電影副線裏的某位配角看作是我潛意識的化身,那是個聰明的家夥,聰明絕頂,頂替了他同寢室友的名頭和稱號,一步步躋身上流社會,占用上好的資源,甚至占-有了他夢想中的女神,而這一切僅是因為他英俊,他有腦子,有手腕,他隻缺了個好出身,而那位天真的室友除了是個隻會泡妞的富家公子,別的什麽都不是。

我挖掘出了我和他的相似點,以及不同點,那位配角演繹的相當出彩,人們總是願意看別人笑話,而不願意接受他們的成功,看見他得到一切後急轉直下,再失去一切時的快-感遠勝於電影之前所有的鋪墊,而他失敗的原因是他沉迷於女神的糖衣炮彈,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

就一個飽含野心的冒險家而言,他夠聰明,但不夠理性;

而智能,永遠不會作出失去理性的判斷。

隻有你們不知道時,這個世界才有縫隙使我這樣的家夥生存。

現在你們知道了,購買智能會得到什麽,會麵臨怎樣的風險。

我毫不知足,我還異想天開,奢望不屬於我的東西。

我有的隻是理性,還有為了目的不顧一切的決心。

科技時代,敢開實體店的人就是再有種,到後來基本上都是在苟延殘喘,光盤店生意慘淡,我們的出現像是給所有員工帶來了曙光,林恩的眼睛很尖,短短十五分鍾(可能還沒到),就買了一堆有的沒的。

她的字典裏沒有‘一次隻買一樣’、‘一天隻吃一頓’這樣的設定,她要買就恨不得一次買齊,圖的就是一省事兒。

我毫不掩飾地再次表達我對她的讚美和褒揚,林恩喜歡藝術,她很有做藝術家的潛質,性格裏也包含了藝術家的敏-感和自負(就是有些時候根本就不聽勸,多少會讓身邊人很頭疼),以及差一點兒,差上一秒鍾都不行,她在店員的極力推薦下差點兒就買下一整套的音響設備,那些眼尖的家夥瞧出了她尾指戴的戒指帶著某種家族的族徽,曉得這是位不一般的,年輕的大客,自然都上前圍著她轉。

從各方麵評估下來,我覺得我的主人其實不太適合逛街,得有人時刻勒緊她的口袋,看住她的錢包才行。

這不,林恩被說的的心癢癢,都把手伸-進了兜裏,仿佛下一刻就能刷卡結賬,然後把那幾台大家夥搬上車運回去。

雖然我們的家很大,但我想有些東西搬回去也是浪費,它們的下場可能就是那間儲藏室,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進去翻找過東西了,這代表被塞進那個房間的物品正在持續性地積灰,年深日久,就像是眼睜睜地瞧著一遝遝金光閃閃的鈔票慢慢地生蛀發黴,我出於替她省錢的打算,並不讚同她大手揮霍的行為。

這麽做有點討人嫌,但我還是著力打壓著她一時興起的消費欲-望,不得不出聲打斷,並委婉地提示著我們出門不止是散步,別忘了我們還有一件正事兒沒幹。

音響和新鮮的派,高雅和美味,究竟哪個更重要?

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音質聽起來很不錯,但咱們家裏如今什麽都不缺,你實際並不是真的很需要兩台大家夥,真要買下來,你會發現怎麽把它們弄回去都是個問題”我搬出甜品誘-惑:“林恩,你不是說餓了?我們還差五百米就到了,記得麽?”

“噢!我想起來了,咱們的派!”

女孩兒被喚醒了去購買蘋果派的記憶,終於放棄掏卡買單的行為,而代價也不好受,我被店員,確切點是成像儀被店員來回-摸-了幾遍,Oasis三代還是新產品,普及麵並沒有虛擬偶像和複製人原型機那樣廣泛,而我慷慨的主人在他們眼裏也是一個奇葩,她為了讓自家的機器滿-足變成真人的願望,又不惜花重金購置了一台微型成像儀.......

有錢誰還會幹這事兒啊?

所以我被圍觀欣賞也是情理之中,隻要偶爾應付幾句,向好奇的店員規規矩矩地問好,他們輕易就能滿-足。

不用問,他們當然知道自己買不起,但是能看一看,能摸一摸也是賺的。

走出店門,林恩拎著一袋光盤,還有店員硬塞進來的贈品(一個迷你音箱?誰出門會帶個音箱?迷你的也不行),我們很快就到了目標處,杜哈夫甜品店,這回我沒再阻止她伸手掏錢,和善的男性店員瞧出了她的搖擺不定,出手幫她挑選了兩種不同口味,一種是蘋果,另一種是櫻桃。

我在口袋裏呆著不說話,猜測她突發奇想地從漢堡切換到蘋果,這當中是不是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隱喻,它是不是隱喻一個人,還是一種獨特的味道,我都不知道。

反正我喜歡櫻-桃,因為它比蘋果要甜蜜,它紅潤可愛,而且它個頭小,一口噎不死一個胖子。

沒買到之前,林恩就一直在擔心,怕生意太好搶不到新鮮的、剛出爐的派,現在買到了,她的一口氣一鬆,散漫之意尤甚,還抄近道走至肯辛頓街,想要快點兒回去。

她饒有興致地跟我商討起回去怎麽吃它們,是大卸八塊還是切一半留一半,她還想帶一部分前往健康中心,老約翰的主治醫師給他下了口頭警告,在下一次療程結束前他隻能射入少部分的糖,其餘的都是蛋白質和一串生僻的輔助維他命,老約翰今早打來的語音留言還提到了這一出,他希望林恩前去探望他時最好手裏提著點東西,提什麽都不要緊,他看見她就高興。

但事情往往就是這樣,你樂嗬,你越樂嗬,你就準備好樂極生悲吧。

她橫穿近道,趕在清潔車發動前小跑穿過馬路。

另外補充一句,她小跑的時候靈敏跳脫,像隻初生的小鹿,那姿勢真是優美極了。

然後我們就在馬路邊上撞到了一個年輕的醉漢。

來人醉的不是很厲害,據我觀察極有可能是借酒撒潑,而且晚上七點,標準的飯點時間,幾乎沒人會放著齊整的晚餐,大咧咧地跑去喝酒。

除非他是受了什麽刺激。

機智的林恩搶先在醉漢發飆前認出了他:“你怎麽在這兒?!”

醉漢首先沒反應,我倒是被她這一問給激的豎起了耳朵。

通過他們斷斷續續,以及醉漢毫無邏輯的應答之後,我搞清楚他們的關係了。

讓我們先把事件重理一下;

深吸一口氣,OK,我開始了:

首先今天林恩早晨起來,在簡單洗漱過後,她放棄了早餐和午餐,重新補了個踏實飽足的覺,期間她錯過了同學黛比、老約翰、以及阿倫的電話和語音,等於間接放棄了原本答應陪黛比去粉紅桃子的機會,之後她被夢裏的漢堡餓醒,醒來又突然改變主意,想起了許久不曾光顧的杜哈夫甜品店,她帶上她的智能管家出發,中途轉彎買了我推薦的電影,再成功拎著兩種口味的派回家,最後在回家的途中,她撞上了黛比那位曾擔任學生會重要職務的前男友。

唯有無意的安排,才能造就最戲劇性的巧合。

但我還是在想,想這家夥怎麽就好死不死,正好撞到了林恩身上?

他大約是想衝去粉紅桃子堵人,可惜黛比神出鬼沒,不見蹤跡,或者他看見了更不能讓他接受的場景,可能他的頭發陡然從金色變成了綠色,這讓他的男性自尊無法接受,於是趁著派對開始前的又衝了出來,然後花了一張大鈔買了幾瓶烈酒,跟所有因為分手被踹而惱羞成怒的前男友一樣,幹脆站在街邊喝了個痛快。

........這真是一場悲劇性的體驗。

出於同學間的點頭之交,林恩沒有把他丟在大街上,而是把這個原本就沒醉的很厲害的家夥帶進了一家小吃店,給他叫了一份漢堡(結果還是離不開漢堡),還有一杯飲料。

他果然沒喝醉。

我們沉默著,開始聆聽這位前男友略帶咆哮式的演講。

“林,你敢相信嗎?!”大學男(叫前男友乖乖的,還是叫他大學男吧)大喊著:“她因為那台該死的機器把我給甩了!連人都不是,她和她家的複製人搞到了一塊兒,在一張床-上!給我當場逮到!”他氣急敗壞地罵道:“她追出來解釋,你猜她怎麽解釋的?黛比強調這一切都隻是一場誤會,複製人和智能一樣,她隻把他們當成家用產品,家用產品!?我看不是黛比瘋了,這世界早他x的瘋了!”

林恩&我:“..........”

我們都對他抱以同情的眼光。

起碼這對他放著晚飯不吃,轉頭跑出門發酒瘋的行為有了充分的理由和借口。

有時候你就是要請傷心的人來一份漢堡,否則他們會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