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禮被扔出了厲氏莊園,就像是丟一塊兒破抹布一般。

助理站在門口,他身後則是一眾保鏢。

“季醫生,當初我欣賞你的技術和人品,一度認為你是個善良的人,可沒想到你手段如此下作,居然給夫人使用催眠術。”

“下作?”

季慕禮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時,還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男人猛的抬起頭,滿是紅血絲的雙眼瞪著眼前人。

“誰能有厲硯霆下作?他囚禁何喬,不顧他人意願,真以為這世道沒有王法了嗎?還是認為所有人都應該向他卑躬屈膝?”

助理皺了皺眉頭,明明是熟悉的一張臉,可不知為何在這一瞬卻覺得格外陌生。

季慕禮不再有之前溫潤如玉的模樣,整個人像是一個發瘋發狂的瘋子。

“我勸你一句,不要再去奢望本就不屬於你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你催眠了夫人,她又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你?”

“但是她現在過得很快樂,不是嗎?隻要和我在一起,她的臉上永遠都有著笑容,而不是像個傀儡一樣的留在厲硯霆身邊!為什麽不能讓她和我走?厲硯霆又不是非她不可!”

“你怎麽知道厲總不是非她不可?”

助理的臉色在這一瞬變得格外冰冷,看著眼前油鹽不進的人,失去了和他講道理的心思。

現在的季慕禮因為心中貪念,早已忘記了從事醫療行業的初衷。

看似是想要幫著何喬解脫,實際不也是為了滿足他的一己私欲嗎?

助理沒有過多停留,告訴旁邊的保鏢一定要盯緊他,不準再隨意靠近莊園,才轉身回到了別墅。

季慕禮突然大叫一聲,瘋了般的想要衝進去,卻被早已守在一旁的保鏢及時攔住。

“我是不會放棄,哪怕我隻是一個普通人,也不會畏懼權勢。別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感情的事根本就不是錢能買來的。”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遠,助理則是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是個瘋子,所有人都瘋了!”

此時房間內的厲硯霆,正拿著熱毛巾輕輕的擦拭著何喬的臉。

滿是淚痕的小臉兒,像個花貓一般。

他的動作很是輕柔,就這樣默默的守護了整整一晚。

直到第二天一早,何喬昏昏沉沉的蘇醒過來。

一眼就看見坐在旁邊的人。

許是因為她醒過來的動作太大,驚醒了厲硯霆。

男人的聲音有些嘶啞:“終於醒了?”

“慕禮呢?他現在在哪裏?你到底把他怎麽樣了?”

何喬顧不上自身安危,雙手緊緊的把著他的肩膀。

男人的眉頭逐漸收緊,眼神閃過一絲不悅。

“你現在就這麽在意他?”

“要不然呢?難道要在意你嗎?”

何喬苦笑著,整個人像是一朵破敗的花,失去了全部的生機。

厲硯霆的眉頭再次皺起,罕見地沒有大發雷霆:“還記得昨天我們說過的承諾嗎?隻要你按時吃飯,不再繼續尋死,我就不會傷害他。”

“真的嗎?”

何喬將信將疑。

厲硯霆輕輕的點了點頭:“你應該知道,我從不說笑。”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何喬小聲的嘀咕著:“對啊,他從來都不會開玩笑的。又怎麽可能會騙我呢?我隻要好好吃飯就好。”

沒多久,女傭就帶著一頓熱騰騰的早餐上來了。

原本還以為何喬會像往常一樣拒絕吃飯,可這一次她像是饑餓許久的難民一樣,主動將碗抱在懷中。

哪怕舌頭被燙的發疼,她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這副模樣,嚇得女傭臉色大變,一路連滾帶爬的回到樓下。

已經坐在沙發上的厲硯霆,麵色冷的可怕。

看著下來的女傭:“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夫人已經把早飯吃了,是……但是早飯是剛剛做出來的,溫度還挺燙的,容易燙傷。”

厲硯霆聽完女傭的話,眉頭皺成川字形。

他站起身,直接離開莊園,坐上黑色邁巴赫,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既然找不到比季慕禮更強的催眠醫生,那就要去詢問他的老師,厲硯霆曾經的心理醫生。

同為心理醫生,想必沒有比老師更了解學生的。

電話響了兩聲,對方就接了起來,傳來一道年邁的蒼老音。

“厲總,這麽晚了給我打電話,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很抱歉這麽晚打擾您,但現在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幫助,我的妻子被人催眠了,忘記了曾經很多事,怎樣才能讓她恢複記憶?”

“妻子?”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瞬,好半晌才傳來悠悠聲音:“看來厲總還是把人從療養院接出來了,她是你心病的關鍵。但是催眠術真的很少見了,怎麽不去問季醫生?”

老人的話音陡然停止,隔了好半晌,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所以……是我的學生對你的妻子進行了催眠術嗎?”

“是的。”

厲硯霆沒有隱瞞,在心理醫生麵前任何人都沒有秘密。

他將事情經過詳細敘說,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當厲硯霆說完,老人才歎了一口氣:“真是造孽啊!早知道會變成這副模樣,我當初也不會將他推薦給你。但是催眠手法本就格外玄妙,沒有找到確切的方式方法前,最好不要進行催眠術。”

“真的沒有恢複記憶的方法了嗎?”

“也不是沒有,您妻子的狀況和選擇性失憶症有些相似,所以治療的方法也雷同,但是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需要將她遺忘的部分重新經曆一遍。時間長短並不確定,但是你真的打算這樣做嗎?”

老人的話帶著擔憂。

兩個同樣有著心理疾病的人,一旦讓痛苦的記憶重新在眼前上演,恐怕會加重二人心中的病症。

厲硯霆沉默著,好半晌才說:“我再想一想。”

掛斷電話,男人疲憊的靠在椅背上。

一直沉默的助理通過後視鏡看著坐在身後的男人,這一次罕見地沒有給出自己的意見。

究竟如何選擇,隻有厲硯霆才能做決定。

畢竟這是一把雙刃劍,有可能幫助何喬恢複記憶,也有可能讓兩人再次受到嚴重創傷。

將好不容易愈合的傷疤再次撕開,本就是一件痛徹心扉的事。

車內的安靜,在這一瞬間顯得詭異,卻又無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