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一場宴會,地址點選在厲家老宅,避免讓爺爺出現。”

厲硯霆的聲音染著疲憊。

前方的助理猛的回過頭,眼神裏有著掩蓋不住的震驚。

“厲總,你真的決定了嗎?”

“嗯……”

厲硯霆輕輕的點了點頭:“但是這場宴會放在最後麵,等一下到達公司,我會給你講述一下時間線……”

權衡利弊之下,厲硯霆發現自己更想要讓何喬恢複記憶。

與其讓她活在編織出來的夢幻中,不如真真切切的活著,哪怕是痛苦,但那也是她的人生。

……

何喬待在家中,按時吃著一日三餐。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司機接走了。

她坐在後座上,有些茫然地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風景,一遍遍地在眼前閃過。

隻是為什麽覺得這條道路有些熟悉?

可是記憶實在是太久遠了,想不起來這是去哪裏的路線?

當車子平緩的停在廢棄的大樓邊,院子裏長滿了雜草。

何喬從車上下來,茫然的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場地。

皮鞋踩在泥土上發出的聲響停在何喬身邊。

可是她此時的心神全然落在眼前的場地上。

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還記得嗎?你在這裏從小長大,是你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但是這家孤兒院已經搬走了,如今也徹底荒廢了。”

“進去走一走麽?”

厲硯霆主動發出邀請。

何喬輕輕的點了點頭,罕見的沒有拒絕他。

兩人肩並肩朝著裏麵走去,雜草叢生的院子,早就已經沒有了路,需要一邊走一邊伸手將雜草拔開。

二層小樓的樓皮掉了不少,可走進來後,記憶的碎片在眼前一陣陣出現。

何喬此時像是拚拚圖的小孩子,將一個個碎片小心翼翼的拚裝起來。

“這裏原來是一片小池塘,你小的時候經常被這裏的大孩子欺負,時常會搶你的食物,還會將你按在池塘裏,那個時候的你生活並不如意,可你卻對未來充滿希望。”

“這裏是你最喜歡的小花園,裏麵有著你喜歡的鮮花和綠葉,時常抱著個破娃娃,拿著小畫板坐在裏麵一坐就是一天。”

“這個房間以前住著十幾個小朋友,而你就是其中一個。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還需要陪著以前的老院長和慈善家演戲。”

……

孤兒院的碎片成功拚湊在一起,何喬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

當二人從裏麵走出來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

何喬疲憊地蹲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抱著膝蓋,控製不住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厲硯霆安靜的站在一旁,沒有急著開口。

何喬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再次抬起頭時,淚水模糊了眼前的畫麵。

“很多記憶我自己都不記得了,為什麽你知道的如此清楚。”

他沒有回答,隻是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動用了全部人力物力,終於將何喬以前的生活點滴調查的一清二楚。

厲硯霆垂著頭,沉默的伸出了手:“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雖然之前聽說過,但是當真真切切看到時,心髒還是會疼痛。

原來何喬以前的生活過得這樣不如意,處處遭遇霸淩,被人欺辱。

即便如此,她還是成為優秀的畫家。

可現在,想要拿起畫筆都困難重重,她的人生徹底發生了改變。

深夜。

何喬喝了一杯熱牛奶便熟睡了過去,熱牛奶裏麵加了半片安眠藥。

確認女人睡著後厲硯霆才慢悠悠的走進了房間。

拉過一旁的椅子,借著暖色的台燈念著一孤兒院的過往。

需要在她陷入深入睡眠後,潛移默化的加過小時候的記憶,這也是已經退休的老醫生給他的提議。

何喬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睡了一夜,感覺自己做了一夜的夢。

夢中的她成了一個小孩子,繼續生活在孤兒院裏。

經曆著早已忘記的生活。

第二天,何喬醒來後便早早的換好衣服到樓下吃飯。

看著坐在對麵的男人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你的臉色不大好,昨天晚上是沒有休息好嗎?”

厲硯霆沒有回答她,而是等兩人吃過早飯後才站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我希望你可以時時刻刻記著我們之間的約定。今天陪我再去一個地方。”

何喬原本是想要拒絕的,可一想到季慕禮的安危,最終隻好邁著腳步跟了上去。

“我不明白,我不過隻是何柔的器官容器,為什麽還要帶著我出門?隻需要讓我養好身體,隨時都可以進行手術,不是嗎?”

何喬坐在厲硯霆身邊,聲音無悲無喜。

原本假寐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眸,眼中多了一絲不解:“誰說你是器官容器?”

何喬看了他一眼,口唇張了又張,卻又覺得這件事本就不重要。

她現在隻想護著季慕禮,其他的人和事都不再重要了。

厲硯霆見她沉默不語,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看來人隻要一閑下來,就是會胡思亂想。

等到車子停在一個畫展前,男人才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何喬微微的皺了下眉頭,也跟著一同下了車。

然而下車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胡亂地環顧了一圈四周,也還是沒有找到。

畫廊門口的服務生走上前,主動向她介紹著裏麵的作品。

何喬好奇的張望著,細細聽著耳邊傳來的講解。

然而在走到一幅畫前,卻停下了腳步。

“這幅畫是三年前的作品,不知道何小姐是否還有印象?當初這位畫家畫的是自己心愛之人,隻可惜被一杯咖啡毀了,但是還能夠看出畫中之人的長相,和當初作者的用心。”

話音落下,服務生便沉默的離開了。

何喬看著眼前的那幅畫,突然大腦傳來一陣疼痛,她雙手抱著頭,卻還是盡力的睜大雙眼。

這幅畫,出自她手!

可畫上的人,為什麽會是厲硯霆?她愛過厲硯霆麽?

在繪畫上有著極高天賦的她,當看到畫後就可以看到背後作畫之人的心境。

沒有濃濃愛意的背景下,是根本不會將這幅畫畫出來的。

可這幅畫的署名分明就是她,但她愛的人不該是厲硯霆,應該是季慕禮?

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