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做夢,是真的。”商蕙安說著,在她臉頰上掐了一下。

“嘶!”銀朱疼得直捂臉,“是真疼啊,不是做夢。可公主府的人怎麽知道姑娘要變賣那幾項產業?咱們分明剛吩咐了牙行的人,平日裏最快的也要一兩日才會帶人去看。”

銀朱說的,也正是商蕙安百思不得其解的,但事已至此,深究這些也沒有用的。

她這般說服自己,目光卻不禁朝著隔壁宅子看去,會是他去給端陽公主通的氣麽?

……

此時隔壁薛宅裏。

後院中,赫連崢也看著隔壁聽月小築的方向愣神。

薛崇遞上一盞茶,說道,“殿下為何不自己跟商姑娘說,把李家賠給她的那些產業賣給您就好了,還特意親自跑一趟公主府,請公主殿下出麵?”

赫連崢接過茶水淡淡呷了一口,說道,“我出麵,她未必願意。”

“何況,端陽姑姑已經答應要幫著照拂裴家和如意齋,她既然要出麵,就不妨再多幾件東西,還能順便惡心一下蔡駙馬。”

“這倒是。”說道蔡駙馬,薛崇一貫不愛說八卦的人,都麵露嫌棄,“那個蔡駙馬早年就是一個落魄書生,誌大才疏,分明靠著公主殿下才有今日,可笑他竟然還嫌公主不夠賢惠,不給他納妾,還把外室姘頭當成寶。”

“就他這種人,離開了公主殿下,誰會把他當回事?還做夢想過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日子,也不看他配不配?”

薛崇話中是滿滿的嫌棄,說完,又補充一句,“那個李墨亭也是,他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心裏不清楚麽?戰功是如何來的,別人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真把自己當盤菜的。”

赫連崢聞言橫了他一眼,“好了,你一個大男人,哪兒來那麽多牢騷?”

“等一下,我這不叫發牢騷,叫說出心裏話。”薛崇反駁道,“那個李墨亭就是極其無恥,誰給他的臉,屢次三番地來糾纏商姑娘,他也配?像這種人,就應該挖個坑把他埋進去,看他還會不會作妖!”

薛崇說的起勁,後麵又嘟嘟囔囔地說了半句,赫連崢沒聽太清,但依稀聽見了銀朱的名字。

赫連崢眉頭微挑,笑道,“是誰早上還說不想跟人家往來了,怎麽又惦記上了?”

薛崇說的是,那李家人天天來糾纏,要是銀朱以為,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的德性,那就完蛋了。

這會兒被赫連崢一提,他臉上一熱,“……那,那不一樣的,我,我隻是……”

“嗯,不用跟我解釋,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赫連崢打斷他。

讓薛崇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這對他來說簡直太難受了,他非常想說個清楚,但又不敢開口。

在心裏反反複複的拉扯之後,終於認命了。

算了。

薛崇調節好心情,轉入下一個議題,“殿下,二公子來京的事,您怎麽看?”

“你是在薛家長大的,應當比我更清楚,薛時安那個人雖是個坐不住的性子,但他還算孝順,不會無緣無故大老遠的獨自一人跑到京城來。肯定是薛家那邊出了什麽事,你去問問茯苓就知道了。”

“……行吧。”

薛崇認命的翻牆去尋了茯苓,找他問了薛時安的事,畢竟薛時安與他是一起入京的。

茯苓便把薛時安逃婚之事說了,然後也把自己疑問說出來。

他反問薛崇道,“我這一路上,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在暗中保護我,好幾次都化險為夷,是不是那位殿下讓你派人沿路保護我的?”

薛崇見被識破,也沒有辯解,爽快地承認了,還得意地說道,“我家殿下就是擔心你獨自一人遠赴滄州會有危險,這一路上可不太平,萬一路上你有個什麽好歹的,商姑娘失去一個從小看著長大的下人,要傷心的。”

茯苓:“……”這種愛屋及烏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有種無語,但是又哪裏怪怪的感覺。

隻是不等他再細問,一抬頭,薛崇已經消失無蹤了。

茯苓:“……”會武功就是好,可以高來高去。

……

後院裏,商蕙安回到房間,重新歇下。

但白日裏的事情越想越不得勁,又把銀朱叫了過來。

“你再去找李家的下人,讓他們在李家傳些消息,就說辛如嫣的那個孩子——李繼昌,他吃花生會起疹子窒息的毛病是祖傳的,血脈裏帶的,父母之中有一方會才會有此病症。”

“就這樣說,有用麽?”銀朱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商蕙安唇角微勾,眼底閃過一抹冷意,“李繼昌之前已經發過病了,但作為父親的李墨亭和母親辛如嫣都沒有這個毛病,他這是怎麽得的病?”

銀朱幾乎隻用了一瞬,就就反應過來,“我明白了,這話要是傳出去,李墨亭肯定要懷疑是辛如嫣水性楊花,騙他當冤大頭!到時候可就熱鬧了。”

商蕙安“嗯”了一聲,眼底的冷意更甚。

這李家人沒完沒了的騷擾,真的令人厭煩,既然他們這麽閑,那就讓他們好好“忙”起來吧。她最近要給裴家三叔的腿做針灸,可沒功夫陪他們浪費時間!

……

彼時的李家人尤不知自己徹底惹惱了商蕙安,會招來怎樣的狂風暴雨。

李母铩羽而歸,又氣又臊,回到李家時臉色黑如鍋底。

“母親,商氏呢?”而見她進門,李墨亭便急切地迎了上來,往她身後看。

隨即見她身後空空,商蕙安並未跟來,隻有個陪著一道出門的辛如嫣。

李墨亭臉上的期待和盼望之色頓失,“母親,您不是信誓旦旦說一定能成的麽?瞧您這病歪歪的樣子,往那裏一坐,她還敢不乖乖就範?怎麽就這麽灰溜溜地就回來了?”

他話裏的不滿與責難不加掩飾,李母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兒子這般劈頭蓋臉地指責,登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李母指著李墨亭的鼻子罵道:“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娘我為了你,豁出去老臉去求那賤人,對著她好話說盡,結果熱臉貼了冷屁股,反倒差點沒被氣死!”

“你倒好,不問問親娘受了多少委屈和白眼,反倒怪起我來了!有本事你自己去!我倒要看看,你自己能在那商氏手底下討到什麽好!”

“我要是能討到好,還用得著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