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亭被親娘當麵戳破他的不中用,惱羞成怒地拔高聲音,“還不是您自己誇下的海口!之前不是您自己說,隻要你出手,一定能把商氏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事情辦不成,還來怪我了?”

“還有你,辛如嫣,當初你和夢婷也是忒沒用了,你們在錦衣閣時若是能把人按住,哪裏還有如今這些事?!”

“咣當——”

一聲脆響,是李母麵對李墨亭如此肆無忌憚的指責,被氣得渾身發抖,順手抓起一個茶盞,狠狠摜在地上。

碎瓷片四處飛濺,茶湯撒了一地。

“你這個逆子!這難道是你對你親娘說話該有的態度?!”

“母親在我麵前耍什麽威風,有這能耐,怎麽會連一個小小商氏都弄不回來?一點用都沒有,還想擺長輩的架子,我看你真是老糊塗了!”

李墨亭興許是氣瘋了,口不擇言地把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李母臉色黑如鍋底,頓時氣笑了,“好!好好好!是我沒用!是我老糊塗了!”

她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冷冷盯著李墨亭道,“以後你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別以後天塌下來,再求到我這個沒用的老娘頭上,我也是幫不了你的!”

說罷,李母嘴角**著,像是發病的征兆。

她在丫鬟碧雲的攙扶下,還不忘了把門摔得震天響,就這麽氣衝衝地回了房間。

“不求就不求!真以為你能解決什麽?!”

對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李墨亭也梗著脖子放狠話,隨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眼看母子倆鬧得不可開交了,先前一直做壁上觀的辛如嫣這才款步跟上去,拉住李墨亭的胳膊,做出一副憂心忡忡又通情達理的樣子。

她壓低聲音,柔聲勸道:“將軍息怒,母親年紀大了,今日又受了氣,說話難免衝了些,您可千萬不能往心上去,更不能真的跟母親置氣。”

李墨亭氣衝衝的脫口而出,“是她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能拿下商氏,如今铩羽而歸,鬧成這樣的局麵,我說兩句便承受不住了,不是她過去一直說要就事論事的麽?怎麽,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那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就衝著母親發火呀。”辛如嫣做出一臉的為難,“母親畢竟是長輩。”

李墨亭不滿地甩開辛如嫣的手,“隻準她擺長輩的架子,我還是陛下親封的鎮北將軍呢!”

辛如嫣心裏翻了個白眼,你就是鎮國大將軍,也得孝敬老娘!要不是如今跟你綁在一條船上,我才懶得搭理你。

她心裏嫌棄,嘴上還笑眯眯的,拉住李墨亭的手,柔聲道,“表哥你別急啊,你先聽我說完。”

“如今表哥你剛被陛下申飭了,這個節骨眼上更不能做出什麽違背孝道的事情來。否則傳了出去,你和母親母子之間的兩句拌嘴,再被外頭的人捕風捉影說成了你惹得母親生怨的不孝名聲,再被那些禦史言官知道了,彈劾上去,那可就……”

她隻說到這裏,適時住了口,留給李墨亭自己想象的空間。

李墨亭被她一提醒,想到自己如今岌岌可危的前程,心頭也是一顫,那股邪火頓時泄了大半,訕訕地停下腳步,不說話了。

辛如嫣見他消了氣,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主動挽著他的手往自己的院子裏走。

一邊走,她一邊“不經意”地提起今日聽月小築門前的事。

“不過表哥,您也別全怪母親。今日母親去見商氏,確實是豁出去了的,身段體麵都不要了,原本眼看就要說動她了,誰知,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程咬金”三個字落入李墨亭其中,他腳步一頓,“什麽人壞我好事?”

辛如嫣觀察著李墨亭的臉色,斟酌著用詞道,“有個男人,突然衝出來,擋在了商氏前麵,瞧著很是維護她。”

“什麽男人?”李墨亭立刻警覺,“莫不是哪個也盯上她嫁妝的小白臉?!”

“……”辛如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那個男人表哥你也是知道的,就是上次,我和夢婷妹妹在錦衣閣無意間遇見過的,跟在商氏身邊的那個男人之一。”

她刻意加重了“之一”二字的讀音,意在強調商蕙安身邊不止一個男人,暗示李墨亭需要更加警惕起來。

聞言,李墨亭果然變了臉色,沉聲問道,,“你上次說張蕙安身邊有兩個男人,是哪一個?”

“就是看起來人高馬大,像練家子那個。他一出手,直接將母親如同老鷹捉小雞一般給拎起來了,真是駭人……”

辛如嫣做出心有餘悸的模樣,輕拍著心口。

李墨亭頓時怒火中燒!

商蕙安離開李家還多長時間?之前是聽月小築門口打傷他的小白臉,這次又是個人高馬大的練家子!

“她可真是不甘寂寞,水性楊花!沒有男人她會死是不是?一勾搭還勾搭兩個,不過有幾個臭錢,她還真把自己當什麽公主了,還要選駙馬不成?”

李墨亭嘴角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一想到那筆豐厚的嫁妝要落到別人手中,他就恨得牙根癢癢!

辛如嫣見他如此輕易上鉤,又幽幽歎了口氣,火上澆油道:“要我說,這商氏也真是的,離了將軍您,這日子過得倒是越發滋潤了。穿金戴銀不說,還有如此年少有為的人從旁護著。她那豐厚的嫁妝,還有從李家分走的那些產業。怕不是都要便宜了這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男人了。”

一想到那些本該是李家的錢財,即將要落到別人手上,李墨亭心裏就跟有十萬隻螞蟻同時在啃咬似的難受!

他仿佛已經看到商蕙安的嫁妝和產業,流水般進了那個“小白臉”的口袋,自己卻在這裏為生計發愁,還要賣妹妹,才能坐穩眼下的位置,未來前途還是未卜的。

這種強烈的落差感和嫉妒一並湧上心頭,讓他幾乎要發狂!

“不能就這麽算了!”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李墨亭的拳頭更是捏得咯咯作響,猛地一拍桌子,“商氏必須回到李家來!那些東西,都是我的!怎麽能讓別人平白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