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王和暉王全都被抓了……
鳳青曼都不敢想象現在外麵是什麽局麵。
肯定鬧翻天了。
而始作俑者卻在這裏氣定神閑地坐著。
甚至還有心情輕薄自己……
鳳青曼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推搡了蒼雲墨一把:“那你還在這裏待著幹什麽?”
蒼雲墨順勢抓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你想讓我去哪兒?”
這樣的親昵,是從前從未有過的。
鳳青曼臉又紅了,腦袋也暈乎乎的。
她害羞地蜷縮著手指想要將手抽回來:“當然是,是處理外麵的爛攤子啊!”
“外麵的爛攤子已經收拾好了!一切正常。”蒼雲墨就喜歡看她這副嬌羞又懵懂的模樣。
仿佛一朵剛剛綻放的花,乍逢春雨,花瓣微微卷了起來,卻更加嬌豔動人。
美麗而不自知。
鳳青曼絲毫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模樣有多勾人。
她抬眸看著蒼雲墨,明亮的大眼睛裏滿滿都是對方的模樣:“怎麽會一切正常呢?”
皇帝的三個兒子都被抓了,太子派係、和王派係和暉王的那些裙帶關係,竟然毫無反應嗎?
“曼曼希望天下大亂?”蒼雲墨挑眉,認真思索了片刻,勾唇笑道,“也不是不行!”
“哈?”鳳青曼連忙搖頭,“我沒有希望!我希望大蒼國能成為太平盛世!”
蒼雲墨的表情似乎有些遺憾,低頭把玩著她的手指應道:“這樣啊!那好吧!”
“外麵真沒亂起來嗎?”鳳青曼再一次確認。
“當然。”蒼雲墨勾唇笑了笑,有點狂妄,“京營大軍又不是吃素的!”
無論太子還是和王,籠絡的都是文官。
暉王更差勁,靠的全是裙帶關係。
京營大軍一圍,那些怕死的文官屁都不敢放一個。
蒼雲墨打心眼裏瞧不上那些軟骨頭。
鳳青曼一聽有經營大軍鎮壓,不由鬆了口氣,然後好奇起了其他問題:“是陛下命你抓人的嗎?他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這個要看你舅舅能不能硬起心腸了。”蒼雲墨回答。
鳳青曼皺皺鼻子:“說得好像我舅舅不是你父皇一樣。”
確實不是。
蒼雲墨在心中回答著,笑了笑沒說話。
鳳青曼是個坐不住的性格,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又開始擔心邵文帝那邊的情況。
她起身衝小房間探頭探腦:“也不知舅舅怎麽樣了?”
蒼雲墨伸手把她撈回來:“別打擾孟大夫施針。”
鳳青曼“哦”了一聲,摸到袖袋裏的密詔,心中一動,然後偷偷打量蒼雲墨。
看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蒼雲墨往後一靠,挑眉道:“要看大大方方的看!你想什麽時候看,看多久都行!”
“誰看你了。”鳳青曼別開眼,故意看桌子,看椅子,看窗戶,就是不看蒼雲墨。
“那我看你。”蒼雲墨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即便什麽都不說,光是看著她,蒼雲墨就覺得心裏滿滿的。
最終還是鳳青曼撐不住了,別扭地起了個話題:“五皇兄,你有想過當皇帝嗎?”
“沒想過。也不想當。”蒼雲墨毫不猶豫地回答。
鳳青曼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不由有些呆呆的:“為什麽啊?還有不想當皇帝的皇子嗎?”
“那你想當女帝嗎?”蒼雲墨故意逗她。
鳳青曼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不是那塊料。”
“我也不是。”蒼雲墨附和。
雖然鳳青曼也覺得五皇兄的性格好像確實不適合當皇帝,但舅舅分明有意傳位給五皇兄。
於是她苦口婆心地勸道:“五皇兄,你不要妄自菲薄!我覺得你如果當了皇帝,肯定是最有威嚴最殺伐果斷的皇帝!打得西蠻國屁滾尿流、一百年都不敢來侵犯的那種!”
“我在你眼裏就那麽好?”蒼雲墨唇角翹了起來,眸中帶著笑意。
鳳青曼認真點頭:“五皇兄你是最棒的!”
“可是,我若當了皇帝,豈不是要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蒼雲墨故意說道。
鳳青曼呆愣住。
是啊!
當了皇帝,後宮就要有無數女人。
那她怎麽辦?
一想到要跟那麽多人來分蒼雲墨的寵愛,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子紮了一樣疼。
“其實我覺得這個皇帝也不是非當不可。”她幹巴巴地說著,一點都沒有變卦的尷尬。
蒼雲墨含笑點頭:“我也覺得。”
“朕不覺得!”邵文帝的聲音從小房間裏傳來。
雖然有些虛弱,但怒氣滿滿。
邵文帝確實很生氣。
剛醒過來,就聽到那倆孩子在外麵討論當皇帝的事。
就好像皇位是什麽唾手可得的東西一樣。
更可氣的是,這倆孩子還都很嫌棄!
孟大夫連忙勸道:“陛下,不能動怒!”
邵文帝冷著臉:“把那兩個兔崽子叫進來!”
事實上不用孟大夫叫,鳳青曼和蒼雲墨聽到邵文帝的話就已經自覺進來了。
“舅舅,你感覺怎麽樣?”鳳青曼一進來就立即關心地問道。
邵文帝冷哼:“還好,沒被你倆氣死!”
“我們對皇位沒企圖還不好嗎?免得您猜忌。”蒼雲墨氣死人不償命的說道。
邵文帝臉都氣紅了,差點吐血。
孟大夫再次提醒:“陛下,不得動怒!”
“是朕想動怒嗎?分明是這小子故意氣我!”邵文帝指著蒼雲墨怒聲說道。
孟大夫麵無表情:“陛下,老夫管不了靜王。”
言下之意,不管靜王氣不氣你,總之你不能生氣。
邵文帝忍不住瞪眼,無比憋屈。
還是鳳青曼看不下去,打圓場:“好了好了,五皇兄你少說兩句。孟大夫,我舅舅體內的餘毒都排出來了嗎?”
“排出來了,但陛下年紀大了,到底傷了根基,還需要好好修養,不可勞心勞力……”孟大夫板著臉說著病情。
邵文帝的臉越來越黑。
這個孟大夫當太醫的時候就又臭又硬,說話難聽。
現在當了樂寧公主的府醫,變本加厲。
說的沒一句是自己愛聽的。
於是邵文帝忍不住打斷:“照你所說,朕現在不適合當這個皇帝了唄?”
“老夫沒這麽說。”孟大夫說完後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但事實確實如此。”
邵文帝剛才沒被靜王氣死,現在要被孟大夫氣死了。
他瞪著孟大夫,捂著胸口氣得說不出話來。
孟大夫見狀,十分盡職盡責地提醒:“若陛下再這樣無法控製情緒,那還是早日讓位吧!”
“你、你先別說話了!”邵文帝沉著臉衝孟大夫揮了一下手。
孟大夫很不高興:“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
“朕知道!”邵文帝打斷。
孟大夫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不高興地拉著臉:“陛下,老夫先去給你熬藥了!記住,別動怒!”
孟大夫一走,鳳青曼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邵文帝沒好氣地看著她:“你還好意思笑!”
“舅舅,我可沒氣您啊!”鳳青曼一臉無辜。
邵文帝平靜了一下,伸手:“密詔給朕。”
鳳青曼老老實實地將密詔拿出來遞到邵文帝手上。
蒼雲墨瞟了一眼密詔,絲毫不感興趣地移開視線:“父皇,你打算什麽時候處置太子他們?”
“急什麽?”邵文帝拿著密詔,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靜王,派人把李首輔、黎大學士、程大學士接進宮來!”
黎大學士和程大學士分別是文華殿大學士和武英殿大學士。
蒼雲墨一聽就知道邵文帝要搞事情,不由謹慎地問道:“父皇,您這個時候接他們三位進宮幹什麽?”
“朕要做什麽還需要跟你解釋清楚?”邵文帝不滿,“再說到現在這個時候了,朕還會害你不成?”
蒼雲墨回答:“那可難說!萬一您恩將仇報,要把皇位傳給我怎麽辦?”
邵文帝:“……”
好好好!
那三個兒子為了皇位勾心鬥角。
到老五這裏變成恩將仇報了。
邵文帝都快氣笑了:“你不想要,朕偏要給你!”
“兒臣真對皇位沒興趣!”蒼雲墨鄭重聲明。
鳳青曼在旁邊幫腔:“對對!舅舅,你要是心裏過不去,給五皇兄封個攝政王什麽的也行。”
邵文帝:“……”
深深吸了口氣,邵文帝拚命告訴自己:孩子不懂事,命是自己的!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朕如今需要休養,無法執政。靜王,你暫時代理朝政,朕讓他們三人輔佐你。”邵文帝慢慢說道。
這三人,沒有站隊,也沒有派係。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被邊緣化。
眾人隻知道萬事可問左丞相,卻忘了還有個李首輔。
他們以為李首輔身體不好,故而總是缺席不上朝。
其實不是的。
李首輔是個聰明人。
不上朝,隻是韜光隱晦,暫避鋒芒。
其實李首輔的能力在左丞相之上。
如今,邵文帝眼下要做的,就是讓這三人輔佐靜王。
畢竟靜王在朝堂上沒有助力。
自己要為靜王鋪路。
蒼雲墨靜靜看著邵文帝沒有說話。
邵文帝咳嗽了幾聲,更加虛弱:“怎麽?還要朕親自去接人?”
說著,就要起身。
鳳青曼連忙上前製止,扭頭說道:“五皇兄,你就聽陛下的話,趕緊去接人吧!”
“好。”蒼雲墨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窗外,“曼曼你不要出去,我很快回來!”
蒼雲墨一走,邵文帝強撐著的那口氣頓時卸了,虛弱無比的躺在**。
他臉色發白,連嘴唇都沒什麽血色。
“曼曼,你說朕這個皇帝是不是當的很失敗?”他慘笑著問道。
鳳青曼搖頭:“不!舅舅你是個一心為民的好人。”
是啊!
是個好人,但不是個好皇帝!
邵文帝閉上眼睛,輕聲道:“朕已經決定了,要傳位給靜王。”
鳳青曼癟癟嘴,沒有說話。
“沒想到朕這幾個兒子裏,最適合當帝王的,竟然是靜王!”邵文帝歎息一聲,“朕以前,看走眼了。”
“可是……五皇兄不想當皇帝啊!”鳳青曼嘟囔著,心裏有些不樂意。
邵文帝睜開眼看向她:“曼曼,你和靜王……”
鳳青曼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小臉有些驚慌失措,嚇得一個字都不敢說。
邵文帝接著說道:“你倆走得近,兄妹關係好,日後靜王登基,也會照應你的……”
鳳青曼鬆了口氣。原來舅舅說的是這個啊!
邵文帝精神不濟,說著說著便睡著了。
鳳青曼坐在床榻旁邊抱著膝發呆。
她心裏亂糟糟的。
一會兒想要是舅舅堅持讓蒼雲墨繼位怎麽辦。
一會兒又想要不要等舅舅身體好了,她就跟蒼雲墨離開京城,遠走高飛。
不知過了多久,蒼雲墨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李首輔和兩個大學士。
鳳青曼聽到動靜,正猶豫要不要叫醒邵文帝,邵文帝便自己醒了。
盡管來時的路上,蒼雲墨已經簡略的說了今日發生的事,但李首輔和兩個大學士見邵文帝虛弱的模樣還是大吃一驚。
“陛下,您要保重身體啊!”李首輔顫顫巍巍的說道。
他年事已高,當年是真正跟著長公主從腥風血雨中闖過來的老臣。
對長公主和邵文帝的感情不一般。
邵文帝擺擺手:“朕沒事,隻是需要休養一陣子。朕今日叫你們來,是想讓你們輔佐靜王打理朝政……”
李首輔和兩個大學士雖然內心驚訝,但麵上沒有表現出分毫,立即跪地領命。
邵文帝接著說道:“朕知道你們心裏有很多疑問。但朕現在要辦三件大事。靜王暫時替朕打理朝政是第一件,第二件是……是朕要廢後!第三件,關於太子……不!蒼雲瑞,還有蒼雲謙和蒼雲辰……朕要貶他們為庶人,去看守皇陵!他們的罪證,靜王會告訴你們的……”
最終,他還是不忍心砍親生兒子的頭。
靜王將早就準備好的罪證遞給李首輔三人。
李首輔越看越心驚,手都微微有些發抖。
那兩個大學士也同樣難掩驚訝之色。
他們不敢相信一向清風霽月的太子竟然會勾結朝廷重臣,草菅人命。
太子曾因為親民和公正,在民間聲望極高。
還拉攏了不少寒門學子。
可誰也不知道那些寒門學子在投奔太子之後,便再也沒有退路。
隻要有一件事沒辦妥,太子便會接外祖家的人手將這些淪為棄子的寒門學子殺人滅口。
而這件事,皇後娘娘也參與其中。
至於和王蒼雲謙,不但囤私兵,還大肆打造兵器,儼然是要造反。
至於暉王蒼雲辰,靠裙帶關係結私營黨,買賣官職,還與販賣私鹽有關係……
一樁樁,一件件,簡直令人發指!
李首輔深知這些事的嚴重性。
若是一下子全都公布出去,隻怕要民心打亂,朝廷也人心不穩。
許久不上朝。
今日得邵文帝召見,一來就來了個大活啊!
見李首輔久久不語,邵文帝用了激將法:“怎麽?李首輔是年紀大了,提不動刀了嗎?”
李首輔哈哈大笑:“陛下,既然您信任老臣,那老臣定不負君命!”
自己能在二十多年前跟長公主血洗朝堂,也能在今日讓往事重現!
得了李首輔的承諾,邵文帝鬆了口氣,目光沉沉地望向蒼雲墨:“靜王,這陣子,你就跟著李首輔多學學吧!”
從前,他沒有把蒼雲墨當繼承人培養,也沒有教給這個孩子帝王之道。
現在,他很慶幸自己沒有教導蒼雲墨。
李首輔,是他給蒼雲墨找的名師。
相信這才是最適合蒼雲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