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怎麽辦?

禦書房裏幾個女人急得團團轉。

清妃盯著緊閉的大門,一步步上前:“今日,為了陛下的安危,臣妾冒死抗命一次!還請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嘴唇顫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因為說什麽都攔不住清妃闖進來。

對方帶著必死的決心。

還要拖著邵文帝一起死。

太後都不知道清妃為何會跟邵文帝有這麽大的仇。

聽著清妃的腳步聲,鳳青曼慢慢拔出了尚方寶劍,漂亮的小鹿眼裏殺意彌漫。

清妃敢闖,她就敢殺!

反正有舅舅兜底。

太後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如果現在殺清妃,名不正言不順,皇後失去理智之下很可能下令侍衛對鳳青曼動手。

如今陛下不在,她們有嘴說不清。

見狀,清秋將尚方寶劍奪了過來,遞給鳳青曼一個放心的眼神。

鳳青曼更不放心了,要把劍搶回來。

清秋不給。

爭執間,清妃已經在禦書房門口站定了。

清妃一向知書達理,這個時候都沒忘了禮節,還打了聲招呼:“太後娘娘,還請站遠一些。臣妾要踹門了!”

“哐!”

厚實的木門顫動,門栓有些歪斜。

看得出清妃這一腳力量很大。

大得不像個女子。

“哐!”

第二腳,門栓開裂,木門露出一條縫。

外麵的光從門縫裏照進來。

並不讓人感覺溫暖。

反而有點白晃晃的滲人。

“哐當!”

第三腳,門栓徹底斷裂,大門被踹開了。

太後和鳳青曼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清妃慢慢走進去,目光在她們臉上掠過:“陛下在哪兒?”

“陛下在裏麵休息!清妃娘娘,您非要鬧到場麵無法收拾不可嗎?”鳳青曼皺著眉頭問道。

清妃笑了一下。

不知道笑她的天真,還是笑其他的什麽。

“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有退路嗎?”清妃說著,往前邁步,“麻煩你們讓開!”

“若是我們不讓呢?”鳳青曼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清妃一字一頓:“樂寧公主,我現在懷疑你挾持陛下!你若不讓,我便請皇後娘娘命人搜查禦書房!”

“放肆!哀家不許!”太後滿麵怒容。

清妃望向太後:“太後娘娘,您也要替樂寧公主遮掩嗎?莫非您不是被她挾持,而是跟她合謀謀害皇上?”

“一派胡言!哀家怎會害自己的兒子!”太後氣得渾身發抖。

“陛下畢竟不是您的親生兒子!誰知道太後您是不是想要扶誰上位?”清妃漫不經心地說著大逆不道的話,一步一步往裏走。

鳳青曼衝清秋使了個眼色。

清秋立即衝了上去阻攔清妃。

兩人瞬間打了起來。

令鳳青曼意外的是,清秋竟然不是清妃的對手。

於是太後讓飛燕也加入了戰局。

清妃一對二,絲毫不落下風。

不管是鳳青曼和太後,還是外麵的皇後等人都看呆了。

她們誰都不知道清妃深藏不露,竟然會武。

皇後這時候也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連忙下令:“來人!拿下清妃,保護皇上!”

宮中護衛剛要進去,清妃突然揚手撒了一把粉末。

前麵的護衛猝不及防吸入口鼻,立即口吐白沫地朝後倒去。

“有毒!”那些侍衛喊道。

清妃借機又向飛燕和清秋下毒。

清秋原本就善毒,有所防備,及時躲開。

飛燕卻不小心吸入了一點,立即感覺肺腑火辣辣的疼痛。

鳳青曼察覺不妙,拉著太後往裏麵躲。

清秋努力想要攔住清妃,然而卻不是清妃的對手。

清妃一邊靠近禦書房裏麵的小房間,一邊提高聲音喊道:“陛下,您出來見見我啊!”

口中說著陛下,可手中的殺招卻是衝著鳳青曼去的。

鳳青曼嚇得一把將太後推進小房間,自己則蹲下身躲避。

後麵清秋撲過來阻攔,卻被清妃一掌打傷吐了血。

“清秋——”鳳青曼叫了一聲,叫清妃麵目猙獰地朝自己衝過來,嚇得連滾帶爬地往裏跑。

清妃緊隨其後,可剛拐過彎,就被人一腳踹了出來。

這一腳踹得又快又急,力氣極大。

清妃當場就吐出一口血來。

仰頭看去,隻見蒼雲墨從小房間裏走了出來。

“你?你……”清妃有些難以置信。

蒼雲墨冷冷盯著她:“清妃娘娘,你想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我不過是擔心陛下的安危……”

“所以你就擅闖禦書房,還想殺了樂寧公主?”

“我……”清妃看著蒼雲墨殺氣淩然的黑眸,突然慘笑了一聲,“她難道不該死嗎?”

蒼雲墨一步一步走到清妃麵前,低頭看著她:“該不該死,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要見陛下!”清妃突然揚聲說道。

蒼雲墨冷聲道:“陛下不想見你!”

清妃恍然:“陛下果然被你們藏起來了!”

這時,那些護衛也闖了進來。

見到倒地的清妃和旁邊的靜王,不由一愣。

蒼雲墨下令:“愣著幹什麽?還不將清妃拿下!”

“快將靜王抓住!他夥同樂寧公主謀害陛下!”清妃也大聲喊著。

侍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聽誰的。

皇後走進來,看著禦書房裏亂糟糟的場麵,冷聲道:“將他們兩個都拿下!”

“是,皇後娘娘!”侍衛有了主心骨,立即上前抓人。

這時,小房間裏突然傳出邵文帝的聲音:“住手!”

正要掙紮反抗的清妃一愣,轉頭看過去。

隻見邵文帝衣冠整齊地從小房間裏走出來。

“陛下,你……”清妃驚愕萬分。

“你是想問朕怎麽還活著是嗎?”邵文帝目光沉沉地看著清妃。

他一直認為清妃清心寡欲、知書達理,是最省心的妃子。

可萬萬沒想到就是這個最省心的妃子想要他的命!

果然,平日無欲無求,是因為所求甚大!

這時,太後、鳳青曼以及孟大夫等人都跟在邵文帝身後走了出來。

清妃的視線落在孟大夫身上,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怪不得!”

皇後娘娘看著禦書房小房間裏出來的一大堆人,一頭霧水:“陛下,這是怎麽回事?”

“哼!皇後,朕下令任何人不得擅闖禦書房!你當朕的話是耳旁風嗎?”邵文帝冷哼,“來人,將清妃拿下!押入天牢!帶皇後娘娘回坤寧宮!沒有朕的命令,坤寧宮裏的人不得離開半步!其他嬪妃也全都送回寢宮去,不許外出!”

“是,陛下!”侍衛領命。

清妃垂著頭被帶下去。

可皇後卻十分不解,憤怒地質問道:“陛下,臣妾隻是擔心你才會帶人來禦書房!”

“是嗎?”邵文帝意有所指地反問,“東宮的事,皇後一無所知?”

皇後的臉色微變:“你、你對瑞兒做了什麽?你別忘了,瑞兒是你親兒子!”

“親兒子?嗬!”邵文帝似乎是被氣的狠了,咳嗽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鳳青曼連忙上前攙扶:“舅舅!您別激動!跟她說這麽多幹什麽?”

“曼曼,朕沒事。”邵文帝抬手揮了揮,“把皇後娘娘送回坤寧宮!”

皇後有心想要問清楚。

可邵文帝顯然不打算再多說。

看著侍衛一副不配合就強行帶走的架勢,皇後隻能忿忿地轉身離開。

鳳青曼攙扶著邵文帝坐下。

有眼色的侍衛很快將一地狼藉的禦書房收拾好,然後悄然退到外麵。

孟大夫上前再次給邵文帝把脈:“陛下,您體內餘毒未清,不能動怒!”

“朕知道。”邵文帝歎息。

隻是清妃好歹陪伴了他那麽多年。

再怎樣,也有感情。

他一時之間沒控製住。

孟大夫最討厭不配合的病人,聞言便拉著臉不再說話,轉身去給清秋和飛燕一人喂了一顆藥丸。

給清秋吃的是治療內傷的。

給飛燕吃的是解毒丸。

這時,太後終於找到了機會,顫抖著聲音問道:“皇上,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同樣疑惑的還有鳳青曼。

雖然她知道邵文帝中毒的事,但她並不清楚蒼雲墨到底去做了什麽,又是什麽時候趕回來的。

她剛才為了躲避清妃跑進小房間的時候,才發現邵文帝、孟大夫和蒼雲墨都在那。

“太後娘娘,您先回宮歇著吧!這件事,以後朕會告訴你的!”邵文帝有些虛弱的說道。

見邵文帝麵色慘白,有氣無力,太後娘娘縱有千般疑問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隻能帶著飛燕隨侍衛離開。

孟大夫見禦書房裏隻剩下自己人,便直接說道:“我現在要給陛下施針,壓住餘毒!”

“孟老,您在裏麵給舅舅施針。我們在外麵守著,保證不讓人進去打擾您,行嗎?”鳳青曼趕在孟大夫出口攆人之前自覺地說道。

孟大夫也覺得邵文帝如今身體虛弱,不適合挪動,於是便點了頭。

蒼雲墨扶著邵文帝走進小房間,很快便出來了。

清秋受了傷,鳳青曼讓她去屏風後躺著歇息一會兒。

剛才還鬧哄哄的禦書房,轉眼就剩下鳳青曼和蒼雲墨兩個人。

蒼雲墨坐在鳳青曼的對麵,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看到她粉白的臉上浮起兩朵紅暈。

“你看我幹什麽?”鳳青曼有些害羞,故意裝出凶巴巴的模樣質問。

蒼雲墨輕笑:“看你長得好看!”

一直奶凶奶凶的小貓兒,今日也這般勇敢。

齜牙咧嘴地守住禦書房,寸步不讓。

甚至還敢挾持太後。

讓蒼雲墨刮目相看。

盡管鳳青曼覺得外貌是自己最不值一提的優點,但還是驕傲地仰起頭:“我本來就好看!”

這副傲嬌的模樣,讓蒼雲墨忍不住低笑起來。

“你笑什麽?”鳳青曼總覺得蒼雲墨是在嘲笑自己。

“我隻是覺得曼曼你今日特別厲害!特別能幹!”蒼雲墨不吝誇讚,把她誇得有些飄飄然。

見鳳青曼一副暈乎乎的模樣,蒼雲墨忍不住將她抱進懷裏:“曼曼,我很慶幸自己及時趕了回來。”

蒼雲墨剛從小房間的窗戶進來,就看到清妃要殺鳳青曼。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都停止了跳動。

想都沒想就用足力氣一腳踹了出去,然後將鳳青曼拉到身後。

那時候他什麽都沒想,隻想讓清妃死。

可是邵文帝在,他不能這麽做。

鳳青曼被蒼雲墨箍在懷裏,臉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砰砰砰地跳動,一直不安的心突然就安穩下來。

“其實我也挺害怕的!”鳳青曼有些憋不住地開始絮絮叨叨,“我也沒想到剛給舅舅服下解藥,她們就一個接一個地來……”

“皇後來完,德妃來,然後又是太後……”

“你說清妃怎麽那麽大本事?能把那麽多嬪妃都給找來?”

“真不知道清妃為什麽要置舅舅於死地。舅舅這些年也沒有虧待過她呀!”

……

蒼雲墨一下一下撫摸著鳳青曼的頭發,聽著她小嘴不停的說,最後終於忍不住低頭堵住。

鳳青曼陡然睜大眼,驚慌失措的想要推開。

可後腦勺被蒼雲墨的大手按住,逃都逃不開。

終於品嚐到一直覬覦的甜美,蒼雲墨的眼神變得幽深。

心底的惡魔在叫囂。

想要的更多。

可現在不是時候。

地點也不對。

閉了閉眼,蒼雲墨拚盡全力抑製住心底的渴望,鬆開了手。

鳳青曼立即像受到驚嚇的貓一樣彈起來,躲得遠遠的。

“曼曼,過來!”蒼雲墨伸出手。

鳳青曼搖頭。

發型已經有些亂了,頭發毛茸茸的。

更像炸毛的貓了。

蒼雲墨光是看著她,就忍不住蠢蠢欲動。

想要掐住她纖細的腰肢,想要品嚐她的紅唇,想要帶她乘風破浪……

歎息一聲,蒼雲墨問道:“你就沒有什麽想要跟我說的嗎?”

“你想要讓我說什麽?”鳳青曼現在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問和理智都被剛才突如其來的吻給親跑了。

於是蒼雲墨又換了個說法:“那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鳳青曼眨了眨眼睛,理智慢慢回籠:“哦,有的。”

“過來,坐這裏!”蒼雲墨拍了拍自己對麵的椅子,“我講給你聽。”

鳳青曼有些遲疑:“我在這裏也一樣可以聽。”

“這些事都是機密,不能被其他人聽見。”蒼雲墨無奈地哄著,“你坐過來,我保證不會碰你了。”

鳳青曼想了想,蒼雲墨確實是個重諾的人。

既然說了不碰,那就應該不會碰了。

於是她慢吞吞地挪過去坐下。

剛坐下,就被蒼雲墨抓住了手。

她立即用眼神控訴。

“隻牽手。”蒼雲墨小聲保證。

鳳青曼抿了抿唇:“雖然我……我確實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跟你也沒有血緣關係,但這件事還沒對外公布,所以、所以你不能在外麵這樣。”

“不再外麵就可以了嗎?”蒼雲墨故意逗她。

鳳青曼羞紅了臉,狠狠瞪了蒼雲墨一眼,語氣凶巴巴的:“不是說要講給我聽嗎?快說!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蒼雲墨笑著舉起手親了她的手背一下,語氣隨意地答道:“我帶人去把太子、和王和暉王都給抓起來了!”

“什麽?”鳳青曼嚇得差點跳起來。

還以為自己在禦書房阻攔後宮的人就已經夠刺激了。

沒想到蒼雲墨辦的事更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