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很無奈,但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德妃,陛下現在不方便見你。你先回去吧!”
可誰知門外的德妃卻道:“太後娘娘,臣妾想見見樂寧公主。”
太後朝鳳青曼望去。
鳳青曼搖搖頭,表示她也不清楚德妃為什麽找自己。
太後小聲問:“你要見她嗎?”
鳳青曼想了想,揚聲說道:“德妃娘娘,我現在也不方便見你。”
太後:“……”
你什麽身份,跟德妃說不方便?
你以為這樣就能打發了德妃?
令人意外的是,德妃並沒有發飆,而是意有所指地說道:“樂寧,宮裏可不比宮外,你可千萬別由著自己性子來!別做傻事!”
“德妃娘娘,您放心!我不會的!”鳳青曼回答。
再然後,德妃就走了。
太後都有點難以置信:這就打發了?
其實鳳青曼也同樣一頭霧水。
她不明白德妃為何跑這一趟。
就特意來告訴自己別做傻事?
不對!
德妃應該是在暗示自己什麽。
鳳青曼立即小跑到窗戶旁邊,偷偷從縫隙往外看,果然看到了外麵晃動的人影。
她謹慎地後退,退到太後旁邊,用氣音說道:“太後,他們好像要破窗而入!”
“把好像去掉!”太後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挾持哀家進來,侍衛又不是擺設,當然要想辦法營救哀家了!”
說完,一把推開鳳青曼:“讓開點!”
太後一步一步走到窗戶前,猛地打開了窗戶。
外麵站在窗戶兩邊的侍衛差點被窗戶拍到牆上,還好反應快,及時蹲了下來。
“你們都退了吧!哀家沒事!”太後開口說道。
那些被發現的侍衛有些尷尬的躬身:“是,太後娘娘!”
太後慢慢掃視過去,隨後下令:“守好禦書房!不許任何人闖進來!”
“是,太後娘娘!”
太後側過頭,衝鳳青曼使了個眼色。
鳳青曼立刻小跑過來把窗戶重新關上。
重新坐下後,太後有些不放心:“這樣拖延時間有用嗎?她們一直沒聽到陛下的聲音,隻怕會起疑。”
鳳青曼想了想,說道:“我有個丫鬟叫清秋,她現在就在宮外的馬車上等著。清秋擅長口技,可以模仿任何聽過的聲音。要不太後娘娘您派人去把人接進來?”
“你確定人可靠?”
“確定!”
太後想了想,揚聲道:“飛燕?”
“太後娘娘,奴婢在!”門外,飛燕立即答道。
“飛揚,一會兒樂寧公主會打開門,你自己一個人進來!”太後說著,示意鳳青曼去開門。
鳳青曼自幼嬌生慣養,一直都是別人伺候她,可在太後娘娘麵前,卻淪為一個跑腿打雜的。
沒辦法,誰讓太後輩分大、地位高。
就當她替舅舅盡孝道了。
鳳青曼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跑去開門。
可誰知飛燕剛進門,就第一時間扣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擰。
“疼疼疼!”鳳青曼痛叫出聲。
太後不疾不徐地開口:“飛燕,不得無禮!還不放開樂寧公主!”
飛燕這才鬆手,快步走到太後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太後娘娘,您沒事吧?”
太後搖頭:“飛燕,你幫我去辦件事……”
另一邊,鳳青曼在心裏罵罵咧咧地將門栓插好,又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剛走過來就看到飛燕推開窗戶嗖的飛身躍出去了。
她不由瞳孔一縮:“飛燕會武功?”
“有什麽稀奇嗎?”太後冷哼,“哀家身邊有個會武的宮女保護不是很正常!”
“那皇後娘娘、榮妃娘娘、清妃娘娘、德妃娘娘她們……”
“她們身邊自然沒有!飛燕還是……”太後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還是長公主送到哀家身邊的。”
鳳青曼好奇極了:“母親她也習武?”
“會一些。她當年是個不守規矩的,總是溜出宮去四處闖**,結識了不少江湖上的人……”提及長公主,太後眼眸中滿是懷念。
從前邵文帝很少跟鳳青曼提起長公主的事。
而宮裏的人又對長公主忌諱莫深。
導致鳳青曼除了兒時模糊的記憶之外,對長公主的了解基本都是道聽途說,所知甚少。
此時,聽太後講起往事,她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肆意張揚、鮮活勇敢的少女形象。
原來影衛是母親訓練出來送給邵文帝的。
原來大蒼國如今的律法,很多都有母親參與修正。
原來母親還曾上過戰場殺敵。
……
太後說了許久,最終沉沉歎了口氣:“隻可惜,長公主一生未嫁,英年早逝。”
“太後娘娘,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了?”鳳青曼問道。
太後看著她漂亮精致的臉龐,冷哼道:“哀家當然知道!你長得一點都不像她!她的眉毛比你濃,眼睛比你有神……”
總之就是鳳青曼比長公主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不止是外貌,更是行為舉止以及各方麵的能力。
鳳青曼慚愧地低下頭:“我會努力向母親學習的。”
“不過,你這膽量卻隨了她。”太後話鋒一轉,“這麽大的事,你也敢一個人接下來!還敢挾持哀家!”
鳳青曼摸不準這是誇獎還是冷嘲熱諷,隻能裝傻:“太後娘娘,我這不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嘛!”
太後雖然迫不得已要幫她一起遮掩,但到底心裏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正要再嘲諷幾句,外麵突然傳來喧嘩聲。
鳳青曼立即跑到門後,豎著耳朵聽。
越聽,她的臉色越難看。
見狀,太後走過去詢問:“怎麽了?”
“外麵來了好多人,皇後娘娘,清妃娘娘,榮妃娘娘她們全都來了,在鬧著要見陛下!德妃娘娘在想辦法阻攔。”鳳青曼快速說道。
太後沉下臉:“她們倒是會挑時候!”
鳳青曼忍不住問道:“太後娘娘,您為什麽會今日來禦書房找陛下?”
“哀家隻是突然有事……”太後臉色有些不自然。
“真的嗎?沒人教唆?”鳳青曼怕太後礙於麵子不肯承認,索性開始分析起事情的嚴重性,“我也不是懷疑您身邊的人。隻是太過巧合了!如果這一切都是那個下毒的人在幕後推動的,那這個人未免也太厲害了一些!在各個宮裏都安插了人手……”
“各個宮都安插了人手?”太後沉吟片刻,氣得咬牙,“沒想到……哼!哀家倒是小瞧了她!”
看太後這個反應,顯然是猜到了幕後的人。
鳳青曼連忙問道:“誰啊?”
“清妃!”太後吐出兩個字。
鳳青曼愣住:“啊?”
“不然你以為是誰?”太後斜睨著她。
鳳青曼幹笑了兩聲:“沒誰。”
她當然不敢說自己以為是皇後娘娘了。
太後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便直接說道:“皇後雖然有點小心思,但辦不成這麽大的事!當初皇後生太子的時候,清妃曾幫忙打理後宮事務,哀家記得當時新進了一批宮女,分到了各個宮裏。”
“宮裏不是每隔兩三年就會選一批宮女進宮嗎?太後娘娘,你怎麽肯定是清妃打理後宮的時候安插的人?”鳳青曼疑惑。
太後脫口而出:“因為雪桃就是那次分到哀家這裏的!”
“雪桃?”鳳青曼恍然大悟,“也就是說太後娘娘您之所以來禦書房,是那個叫雪桃的教唆的?”
太後自知失言,臭著臉不想說話。
然而鳳青曼好不容易得到了線索,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她發現太後的腦子比自己好使,於是就纏著太後繼續分析清妃這麽做的原因。
太後氣得不想理她:“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就不怕外麵那些人闖進來?”
“闖進來我也沒辦法啊!我已經盡力了!”鳳青曼很光棍地攤開手。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現在太後被拉下水,所以她毫無負擔地將壓力給了太後。
見她耍無賴的模樣,太後氣得牙癢癢:“你這樣子,倒是與長公主有幾分相像!”
“謝太後娘娘誇獎!”
“誰誇你了!”
……
嫌棄歸嫌棄,但太後還是很有正事的。
聽到外麵的爭執越來越激烈,德妃顯然攔不住眾人時,太後開口說道:“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子?都給哀家滾回各自的寢宮去!”
“太後娘娘,今日臣妾一定要見到陛下!求陛下給臣妾做主!”皇後娘娘高聲說道。
太後嗬斥道:“她們胡鬧,你身為皇後,不加以管束,反而還跟著她們一起胡鬧!絲毫不顧慮皇家的臉麵!不像話!”
門外,皇後咬了咬牙:“太後娘娘,瑞兒都要被廢除太子之位了,臣妾還要這臉麵作甚?”
“什麽?”太後驚訝極了,轉頭向鳳青曼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鳳青曼很心虛。
畢竟邵文帝的密詔還在她袖袋裏。
但這個關鍵時刻,她怎麽能承認呢?
於是她堅定地搖了搖頭:“舅舅從未跟我說過這件事!也沒有提過要廢太子!”
沒錯!
沒說過要廢太子!
隻不過是要直接傳位給靜王罷了!
太後見她的神情不似作偽,便衝外麵說道:“一派胡言!陛下從未說過要廢太子!皇後你不要聽信謠言!”
“真的?”
“哀家還能騙你不成!”
皇後似乎有些猶豫。
這時,清妃開口說道:“既然陛下在裏麵,為何一直不出聲?是與不是,不過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皇後恍然:“太後娘娘,臣妾要見陛下!臣妾想聽陛下親口答複!”
太後暗罵清妃這個攪事精。
她早就覺得清妃故作清高的德行假得很。
看似雲淡風輕,什麽都不爭。
其實謀劃大得很!
太後努力想要勸皇後清醒一些,不要被其他人影響。
然而皇後此時一心想的都是太子會不會被廢的事,堅持要見邵文帝。
就在太後心累地想放棄時,窗戶被人輕輕敲響。
鳳青曼立即竄過去打開窗戶。
見到清秋時,她喜笑顏開:“清秋,你終於來了!快進來!”
清秋笑了一下,示意鳳青曼退後一些,然後翻窗而入。
飛燕則望向太後的方向。
見太後衝自己招了一下手,這才利落地跳進去。
窗戶關上。
鳳青曼快速跟清秋交代眼下的情況。
太後見幫手來了,也重新打起精神與皇後周旋。
然而皇後卻越來越歇斯底裏:“太後娘娘,您不必再說了!今日,不聽到陛下親口答複,臣妾是不會罷休的!”
這時,禦書房內突然傳來邵文帝含怒的聲音:“都鬧夠了沒有!當朕的禦書房是什麽地方?”
外麵頓時一片安靜。
皇後愣了愣,顫聲開口道:“陛下,臣妾今日來,是想得您一句準話!您是不是要廢太子?”
“廢太子?朕怎麽不知道這事?皇後,你從何處聽到的謠言?”
“真的沒有?”
“皇後,你帶頭來禦書房鬧事,是嫌這個位置坐得太穩了嗎?你再這樣!朕倒是真要考慮考慮瑞兒適不適合坐太子了!”
此言一出,皇後頓時慌了:“別!陛下,臣妾知錯!臣妾這就讓她們離開!”
然而其他人好應付,清妃卻不願意就此離開。
清妃緊緊盯著禦書房的大門,出言試探:“陛下,從前您曾答應我一件事。不知您是否還記得?”
禦書房內,清秋看向鳳青曼。
鳳青曼看向太後。
太後老臉掛不住,小聲道:“哀家怎麽知道!”
清秋見狀,輕咳一聲:“這件事,回頭再說!”
“陛下,如果清兒非要現在請您做這件事呢?”清妃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大門。
禦書房內的眾人麵麵相覷。
邵文帝到底答應了清妃什麽啊?
這時,太後開口了:“清妃,現在哀家與陛下有要事相商!你的事,往後推一推!”
“太後娘娘,並非臣妾不願往後退!而是這件事迫在眉睫!相信陛下應該懂臣妾說的是什麽!對不對,陛下?”一向溫和的清妃變得咄咄逼人。
那氣勢,連皇後都有幾分心驚:“清妃,你這是?”
“皇後娘娘,臣妾懷疑剛才說話的根本不是陛下!”清妃擲地有聲的說道。
此言一出,剛準備離開的那些妃子頓時停下腳步,紛紛朝禦書房的大門看去。
可惜大門緊閉,什麽都看不到。
皇後將信將疑:“剛才那分明就是陛下的聲音啊!而且太後娘娘也在……”
“皇後娘娘,您別忘了,太後娘娘是怎麽進去的!說不定太後娘娘和陛下都被樂寧公主挾持了!畢竟她的血脈存疑,公主之位也要保不住了!”清妃說著,朝禦書房裏麵喊道,“陛下,如果您真的在裏麵,不妨開門露一麵!臣妾也是擔心您的安危!若是您好好的,那臣妾縱使被賜死也心甘情願!”
這番話說得情深義重。
一時之間,禦書房內的太後和鳳青曼都被架在了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