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曼和邵文帝對視一眼。

來得可真快啊!

邵文帝揚聲說道:“朕有要事處理,讓皇後先回坤寧宮吧!等朕忙完了再去找她!”

然而外麵的皇後卻不依不饒:“陛下,臣妾有要事求見!耽擱不了多長時間,臣妾說完就走!”

一般情況下,邵文帝和皇後表麵上還是相敬如賓的。

皇後也極少像今日這般態度強硬。

邵文帝有些為難:“要不,朕就見一見她?”

“不行!孟大夫說了,藥引根本不需要口服,隻憑氣味就可以引發毒性!”鳳青曼毫不猶豫地反對,“舅舅你剛服下解藥,體內毒性還未緩解,一旦引發,必死無疑!”

聽她這麽說,邵文帝也不敢賭了,揚聲道:“皇後,朕說了不見,莫非你聽不懂嗎?”

禦書房外,皇後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陛下,這些年來臣妾打理後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以往臣妾從未求過你,今日,臣妾求你一次!你讓我進去說,行嗎?”皇後的聲音有些顫抖。

然而邵文帝卻十分堅定地拒絕了:“有何事非要現在說?你若是真想說,那就站在外麵說!”

“陛下,你我夫妻這麽多年,難道真的連這點薄麵都不給我嗎?”皇後備受打擊地問道。

“若不是你無理取鬧在先,朕又怎會這麽對你?禦書房是什麽地方你不知道嗎?也是你能擅闖的?”邵文帝說完,毫不留情地下令,“從現在起,沒有朕的同意,誰都不許進禦書房!否則,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皇後的身影就晃了晃。

後麵的宮女連忙將皇後扶住。

“好!好!好!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今日,臣妾算是見識了!”皇後崩潰的說完之後,轉身道,“我們走!”

那個年長的宮女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皇後娘娘,太子殿下那邊……”

“回去再說!”皇後娘娘說著,邁步離開。

年長的宮女見狀,轉頭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禦書房,眸光閃爍,隨後低下頭跟著皇後離開了。

鳳青曼趴在門縫上,見皇後帶人離開,轉過頭對邵文帝點了一下頭。

邵文帝不由鬆了口氣。

若是皇後真的執意要闖進來,護衛隻怕攔不住。

畢竟那是皇後,護衛也不敢真的下殺手。

不過邵文帝也意識到待在禦書房裏並不安全。

這次皇後是被他無情的話被逼走了,可若來的是太後,亦或者是刺客呢?

鳳青曼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開口問道:“舅舅,你這禦書房裏有密道嗎?”

邵文帝無語:“這是皇宮!曆代皇帝都在這裏處理機密的要事,怎麽可能有密道?”

在禦書房裏挖密道想幹什麽?

方便刺客過來刺殺皇帝?

鳳青曼拍了拍額頭:“也是!那這裏有什麽躲的地方嗎?”

邵文帝再次搖頭:“就後麵有一個休息的小房間,不過跟這裏是連通的。”

甚至連門都沒有。

兩人正商量著,外麵的太監高聲喊道:“啟稟陛下,太後娘娘來了!”

邵文帝:“……”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鳳青曼快速在邵文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隨後自己則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她並沒有開門,而是隔著門問道:“樂寧見過太後娘娘!請問太後娘娘找陛下有什麽事?”

太後原本坐在軟轎裏等著邵文帝出來迎接,可誰知卻聽到了鳳青曼的聲音,立即坐直身體:“樂寧?你為何會在這裏?”

“回太後娘娘,是舅舅下聖旨召我進宮商量要事!”鳳青曼回答。

見她始終躲在禦書房裏連門都不開,太後娘娘不由心生疑慮。

“扶哀家下去!”

伺候太後的桂嬤嬤立即伸手小心翼翼地攙扶太後下轎。

而桂嬤嬤身後則站著兩名宮女。

一個做好隨時攙扶太後的準備。

另一個則抬手扶著桂嬤嬤。

太後下了轎,走到禦書房門前,命令道:“把門打開!”

“太後娘娘,陛下歇息了!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鳳青曼自然不肯開門。

太後眼睛眯了眯:“是你乖乖開門,還是哀家吩咐人把門踹開?”

“太後娘娘,剛才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擅闖禦書房,違者殺無赦!”鳳青曼繼續扯虎皮當大旗。

然而太後壓根不懼:“是嗎?那今日,這禦書房哀家還真要闖一闖!哀家看看誰敢攔!”

護衛站在門旁,麵露難色。

這可是太後啊!

誰敢動手?

門口守著的小太監見狀,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太後娘娘,陛下剛才確實……”

“滾一邊去!”

“是,太後娘娘!”

太後一步一步朝禦書房的大門走去。

“哀家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當真不開?”

“太後娘娘,您這不是為難樂寧嗎?”

“好!”

太後伸手朝大門推去。

然後大門紋絲不動。

門從裏麵被插上了,根本推不開。

太後又抬腿踹了一腳。

厚實的木製大門隻是震了震,依然沒有打開的跡象。

太後已經七十多歲了,老胳膊老腿的,哪裏踹得開門?

於是她命令道:“來人,把門給我踹開!”

門內的鳳青曼立即大聲說道:“太後娘娘您擅闖禦書房,陛下出於孝道,不敢有異議。但其他人嘛……踹一個試試!”

太後麵露怒容:“哀家還不信了,陛下敢處置我宮裏的人!”

說完,她示意身後的宮女上前踹門。

那個宮女手長腳長,行走間腰腿有力,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

見那宮女過來,鳳青曼先一步打開了大門。

那名宮女頓時一愣,轉頭朝太後望去。

太後也沒想到剛才說什麽不開門的鳳青曼竟然沒有任何征兆地打開了大門:“算你識相……”

話音未落,就見鳳青曼又反手將大門給關上了。

“你!”太後怒視鳳青曼,“你幹什麽?”

鳳青曼笑嘻嘻的過去給太後行了個禮:“太後,您不是要見我嗎?現在我出來了!給您請安!”

“哀家見你作甚?哀家要見陛下!”太後怒聲說著,突然看到她腰間的寶劍,不由一愣,“你腰上別的是什麽?”

“尚方寶劍!陛下賜給我的!”鳳青曼說著將劍拔了出來,“陛下吩咐我守好禦書房的大門,不許放任何人進去!太後娘娘,您別讓我為難!不然我認識您,這手裏的尚方寶劍可不認識!”

她臉上依然帶著笑容,可眼神卻滿是瘋狂。

太後被她這副模樣嚇得心中一驚,緩聲道:“樂寧,你別亂來!哀家隻是想見見陛下,問幾句話而已。”

鳳青曼一臉為難:“太後,其實您想見陛下也不是不行!不過,樂寧想單獨跟您說兩句話。”

“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裏說?”太後滿臉疑惑。

鳳青曼看了看周圍的其他人:“要不這樣吧!您跟我進去,讓陛下親自跟您說!但其他人不能進去!”

她這樣,太後反而有點不放心了。

“樂寧,你到底搞什麽鬼?還有,為何陛下一直沒說話?莫非……”太後想到一個可能性,不由瞳孔一縮。

鳳青曼意識到太後想說什麽,連忙擺手:“您可別亂猜啊!舅舅對我這麽好,我可不是那種狼心狗肺的人!”

然而此時太後已經聽不進去她的話了,轉頭就要吩咐那個會武的宮女闖進去。

就在這時,鳳青曼突然上前一步拽住了太後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太後毫無防備,頓時被她拉了過去。

“太後娘娘,您跟我進來看看便知!”鳳青曼用後背頂開禦書房的大門,一手拉著太後往裏進,另一手的劍橫在太後身前高聲說道,“其他人不許進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太後見她挾持自己,不由眼眶欲裂:“樂寧,你敢!”

“太後娘娘,為了陛下,樂寧什麽都敢做!”鳳青曼高聲說道。

太後不敢掙紮,隻能給其他人使眼色,讓她們去搬救兵。

那些侍衛也傻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救太後。

救吧,樂寧公主手裏有尚方寶劍。

而且陛下確實說了沒有陛下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禦書房。

不救吧,現在被樂寧公主挾持的可是太後!

猶豫間,鳳青曼已經把太後拉進禦書房,並且關上了門。

她將門栓插上,高聲喊道:“你們最好別輕舉妄動!不然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太後怒聲道:“樂寧,你在找死不成?”

說完,又高聲叫道:“陛下!看看你親封的好公主,竟然連哀家都敢挾持!”

鳳青曼將劍橫在太後脖頸前,輕聲說:“太後,麻煩您先閉嘴!安靜聽我說完!”

太後頭都不敢低:“……”自己有其他選擇嗎?

“跟我到這邊來。”鳳青曼示意太後往裏走,叮囑道,“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許出聲,知道嗎?”

太後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非陛下已經遭了毒手?

腦海中浮現出種種猜測,太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然而繞過屏風進去一看,太後傻眼了:“這……”

意識到自己不能出聲,太後用眼神詢問:你讓我看的就是這個?

鳳青曼將太後扶到椅子上坐下,隨後放下尚方寶劍,輕聲說道:“太後,事急從權,多有冒犯!”

“你在做什麽?陛下呢?”太後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兒,皺著眉頭低聲問道。

鳳青曼同樣很小聲地回答:“陛下中了毒,現在解毒去了!為了避免宮中大亂,命我守在禦書房不許任何人闖進來,造成陛下還在禦書房的假象!”

“什麽?”太後沒忍住,提高聲音。

鳳青曼立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太後娘娘,原本我還擔心我人微言輕,守不住!但您來了,我就放心了!”

太後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陛下到底在哪兒?”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解毒必須要保證絕對的安靜,不能被人打擾,否則毒血流入心髒,神仙難救!”鳳青曼歎了口氣,俯身真誠看著太後的眼睛,“太後娘娘,現在陛下的性命全都掌握在咱倆手上了!我們一定要拖延時間,保證宮中不能亂!”

太後心亂如麻。

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遇到這種事。

而且陛下中毒這麽大的事,樂寧公主竟然就這麽大大咧咧地告訴自己了。

搞得太後現在感覺壓力有點大。

“哀家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陛下把尚方寶劍都給我了,還能有假?再說了,我撒謊有什麽好處?”

“誰知道你是不是與人勾結要謀反?”

“舅舅寵我!隻有舅舅當皇帝,我這個公主才能高枕無憂!我為什麽想不開要謀反?”

“可你這個公主名不正言不順!”

“舅舅早就知道我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了!他說無論如何,我都是樂寧公主!”

“嘴長在你身上,自然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反正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你愛信不信!你要是想害死舅舅,那就盡管出去大聲嚷嚷!我不攔你!”說著,鳳青曼退後幾步,將尚方寶劍插回劍鞘,然後雙手抱臂盯著太後。

太後將信將疑:“你肯放哀家離開?”

“門在那邊!”鳳青曼抬抬下巴,“反正舅舅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大蒼國必然大亂!到時候你這個太後還能不能坐穩,就不好說了!”

太後慢慢站起身來,眼睛一直防備地盯著鳳青曼。

鳳青曼索性朝旁邊走去,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太後請便!”

太後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鳳青曼紋絲不動。

太後走到門口,伸手去摸門栓。

鳳青曼依然穩穩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太後的手搭在門栓上停頓了一會兒,又放了下來,開口說道:“哀家沒事!外麵的人聽著,守好禦書房,不許放任何人進來!”

“遵命,太後娘娘!”外麵的侍衛答道。

桂嬤嬤上前一步,隔著門顫聲問道:“太後娘娘,讓老奴進去伺候您吧?”

“不用!桂嬤嬤,你在外麵候著!有事哀家會喚你的!”太後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把飛燕叫回來吧!”

飛燕正是那個去搬救兵的宮女。

聽到這話,桂嬤嬤才確認太後並沒有被挾持,是自願說出這番話的,不由鬆了口氣:“是,太後娘娘!老奴就在門外候著!”

太後說完後,轉身回去,走到鳳青曼對麵的椅子坐下,冷哼道:“這下你滿意了吧?”

“太後娘娘,原來您也是真心關心舅舅的!”鳳青曼笑嘻嘻的說道,滿臉欣慰。

太後板著臉:“他是哀家的兒子!哀家對他自然是真心的!”

“太後娘娘,我真的很開心!”鳳青曼看著太後,笑容真誠而燦爛,“舅舅活得很苦!很多人都在算計他!這個世界,真心對他的人不多!我是其中一個!您也是其中一個!相信舅舅知道,會很開心的!”

“你這話什麽意思?誰算計他?”太後敏銳地捕捉到重點。

鳳青曼歎了口氣:“這件事,還是等舅舅親口跟您解釋吧!因為事情比較複雜……”

話音未落,就聽外麵的太監高聲喊道:“德妃娘娘求見——”

鳳青曼與太後對視,隨後遞過去一個眼神:交給您了!